大臣心头一凛,连忙应声:“回大王,确有其事。约莫千余人,皆是壬辰战乱后溃散的倭国亡命之徒,凶悍狡诈,无恶不作。他们自知不敌大明主力,不敢与明军正面交锋,只敢在南海沿岸劫掠渔村、袭扰商船,我朝边军数次围剿,皆因战力不济、地形不熟,屡屡败北,清剿不掉。”
“废物。”
李昖冷声一喝,语气中满是不屑,眼中却闪过一丝狠戾的算计。清剿不掉,正好废物利用,化作一柄刺向林驰的暗刀。
“传孤密令。”他缓步走近大臣,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阴毒,“遣一心腹,秘密前往南海沿岸,联络这股倭寇头目。告诉他们:只要他们即刻离开朝鲜海岸,转攻济州岛,孤便对他们此前劫掠之罪既往不咎,还赠白银千两,备足海船,助他们渡海脱身。”
大臣惊骇欲绝,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大王!万万不可!此举乃是通敌资寇,一旦泄露,天下皆知,我朝鲜王室颜面扫地,更会触怒大明,引来天朝上国的问罪之师啊!”
“闭嘴!”
李昖厉声打断,眼神狠厉如刀,死死盯住跪地的大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谁让你抬出孤与朝鲜朝廷?你让密使只以南海将军府落魄家臣的身份出面,绝不可提朝鲜半个字,更不可提林驰半个字!”
他顿了顿,语速更快,算计更精:
“只说济州岛上,有我家将军的一名政敌,拥兵自守,把持海岛,处处与将军为难。让倭寇去杀了那人,夺下岛上粮草财物,一切都是私仇私怨,与国无干,与王室无涉!”
大臣浑身一颤,瞬间明白了君王的毒计。
不提林驰,是因为倭寇在晋州城下被林驰打得肝胆俱裂、尸横遍野,早已吓破了胆,一提林驰之名,这群亡命之徒必定吓得魂飞魄散,半步不敢前往。
只说政敌、弱兵、无大明守军,再以重金厚利引诱,倭寇才会贪利而动,心甘情愿踏入陷阱。
这是借刀杀人,更是祸水东引,事成之后,倭寇与林驰两败俱伤,朝鲜坐收渔利,即便事泄,也能全身而退,不留半点把柄。
“臣……臣明白!”大臣牙关打颤,却不敢再有半分违逆,重重叩首。
次日深夜,汉城郊外一处隐秘别院,高墙耸立,守卫森严,连月光都难以渗入。判中枢府事金正载立于堂中,一身黑衣,面无表情,周身透着森冷的杀气。他正对一名黑衣蒙面密使,一字一句,立下三条死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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