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缝隙,露出底下深藏的恐惧与慌乱。
“东厂……”
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盖,冻得他浑身发冷,“是陈矩亲自下的令?”
心腹家仆脸色发白,连连点头:“是!是陈矩公公亲自下令,动手极快,部署周密,半点风声不曾走漏。显然……东厂那边,早就盯上李山海了,只是一直没有动手。”
赵志皋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如同死灰一般。
他原以为,自己身居内阁首辅,位极人臣,遥控言官,借朝鲜之由发难弹劾林驰,就算陛下心中不悦,也只会为了朝局平衡,各打五十大板,和稀泥了事,绝不会真个撕破脸面,对他这位首辅动手。
他更以为,李山海藏身隐秘,串联言官之事做得滴水不漏,绝无可能被察觉。
可现在,冰冷的现实狠狠抽了他一记耳光。
东厂直接拿人,拿的还是秘密入京的朝鲜密使!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陛下早就知道李山海在京,早就知道言官弹劾是有人暗中撺掇,早就知道他这位首辅,在背后推波助澜,勾结藩臣,构陷边将。
陛下之前的沉默,不是不知,
是不动,是冷眼旁观。
今日东厂拿人,不是冲动,
是收网,是雷霆警告。
“我糊涂……糊涂啊!”
赵志皋低声自语,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手指死死攥紧,指节发白,“李昖误我!李昖这是把老夫,硬生生拖进了火坑里!”
他猛地起身,在书房内来回急促踱步,神色惊惶不定,往日的从容淡定荡然无存。
他比谁都清楚北镇抚司意味着什么。
那是锦衣卫的诏狱,是东厂的御用牢狱,进去的人,无论身份何等尊贵,只要陛下想知道真相,就没有撬不开的嘴。
一旦李山海扛不住严刑逼供,将贿银、串联、授意言官、构陷林驰之事全盘托出,把他这位内阁首辅牵扯出来,那么“交通藩臣、构陷大将、搅乱朝局”这几项罪名,足以让他身败名裂。
就算陛下念在多年辅政的情分上不杀他,这首辅之位,也必定彻底垮台,甚至会被削职为民,永不叙用。
窗外春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发出细碎而冰冷的声响。
赵志皋站在昏黄的灯光下,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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