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避雨赶路的行人缓缓合围,看似散漫随意,实则早已将客栈的前后出口牢牢锁死。屋门被轻轻推开之时,李山海正坐在昏黄的油灯下,小心翼翼地展开一封刚从赵府送来的字条,指尖微微颤抖,上面只有寥寥数字:言官已动,静待佳音。
看着这八个字,李山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胜算在握的冷笑。
在他看来,林驰拥兵济州,强夺朝鲜马场,断了王室根基,已是罪无可赦。如今大明言官群起弹劾,内阁首辅暗中相助,内外夹击之下,那名年轻的边将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必定难逃一死,济州岛自然会重新回到朝鲜的掌控之中。
他心中的得意还未散去,房门便被无声推开。
冷风夹着冰冷的雨丝骤然灌入屋内,吹得油灯灯火疯狂摇曳,将屋内的影子拉得扭曲而诡异。
李山海惊然抬首,脸色骤变。
只见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立在门前,周身气息冷冽如刀,眼神锐利得如同饿虎,死死锁定在他的身上。为首一名东厂千户缓缓摘下面罩,露出一张棱角分明、毫无表情的脸,声音平淡低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一字一顿地唤出了他的名字:
“朝鲜使臣,李山海?”
这一声轻喝,如同惊雷在李山海耳边炸响,让他瞬间如坠冰窟,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他乔装改名,隐去使臣身份,连赵府之人也只以“客商”相称,从未泄露过半分真实信息,眼前这些来历不明的人,竟一口叫破了他的真名实姓!
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可他依旧强作镇定,猛地起身呵斥,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尔等……是何人?本官乃是大明往来商旅,你们无凭无据,不可胡乱拿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京城掳人,就不怕王法吗!”
为首的东厂千户嗤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与冰冷。
他随手一甩,一卷薄薄的泛黄文牒轻飘飘地落在李山海面前的桌上,摊开的页面上,字迹清晰,墨色鲜明。
文牒之上,清清楚楚写着他的身份:朝鲜判中枢府事李山海;入京缘由:受国王李昖密令;入京时日:精确到某月某日某时;密会对象:赵府幕僚某某、某科道言官某某;甚至连他昨夜与赵府之人私谈时,说过的“构陷林驰,夺回济州”几句密语,都一字不差地记录在案。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匕首,扎进李山海的心脏。
千户上前一步,语气轻淡,却带着彻骨的寒意:“朝鲜判中枢府事,李山海。受国王李昖密令,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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