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路之态:“阁老大人,朝鲜乃是大明藩属小国,七年倭乱荼毒,国土疮痍未复,百姓流离失所,本欲尽心进贡,以全藩属之礼,以报天朝再造之恩。可如今,却被大明跋扈边将卡断生路,臣……臣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敢深夜惊扰阁老,求阁老为朝鲜做主!”
说罢,他双膝一弯,便要跪地哭诉陈情。
赵志皋虚扶一把,语气依旧平淡,不咸不淡:“藩臣有苦,朝廷自会做主,不必如此多礼。”
李山海顺势起身,不敢再有逾越,将林驰在济州拥兵自重、强占岛屿、私藏战马、强逼朝鲜以物易马、欺凌藩属的种种行径添油加醋、细细诉说,每一句都极尽委屈,每一句都直指林驰跋扈不法,末了更是危言耸听,字字戳中大明朝堂顾虑:“阁老大人,林驰如此目无法度,恣意妄为,断我朝鲜贡路,掠我济州马政,朝鲜上下已是民怨沸腾,人心惶惶。长此以往,非但藩臣之心彻底冷透,更恐朝鲜被逼无奈,远避倭国,到那时,大明东海藩篱尽毁,海疆动荡,后果不堪设想啊!”
言毕,他从怀中取出朝鲜国王亲笔书写的密奏,又挥手示意随从小心奉上那几口沉甸甸的黑木箱,躬身双手高高捧起,态度恭敬至极:“此乃我国国王亲笔密奏,箱中是些许朝鲜土产薄礼,聊表我国对阁老的敬意与感激,还望阁老收下,为朝鲜、为大明宗藩大义,主持公道,严惩跋扈边将!”
赵志皋目光微垂,淡淡扫过那几口沉甸甸、毫无花哨的木箱,又扫了扫李山海手中的密奏,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他既不推辞,也不立刻应下,只是慢悠悠伸手接过密奏,随手放在桌案之上,而后端起手边茶盏,浅啜一口。
“朝鲜乃是大明东海藩篱,朝廷向来眷顾厚待,这一点,无需多言。”赵志皋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林驰若真有跋扈欺君、欺凌藩属、私养兵马、绕过中枢之行,朝廷自有律法治罪,大明法度森严,绝不会姑息任何一个不法之臣。”
李山海心中一喜,以为首辅已然动心,正要趁热打铁,再添几句言辞。
却听赵志皋淡淡续道:“只是此事非同小可,既涉边关重将,又牵涉内监御马监,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可轻举妄动,更不可贸然发难。领相且在京中安心暂住,等候消息,老夫会命科道言官先行上疏弹劾,探一探朝中风向,看一看陛下心意,再做定夺。”
这话听似安抚体恤,实则是老首辅混迹官场数十年的圆滑通透——他收了重礼,得了好处,却不肯亲自出头冲锋陷阵,只让手中言官在前试水,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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