皋手中。”
李山海瞳孔微缩。
赵志皋之名,他自然如雷贯耳。此人乃是大明朝中举足轻重的阁臣,更是壬辰倭乱以来,朝堂之上最坚定的援朝派。当年日军大举入侵朝鲜,王京陷落,国土沦丧,朝鲜几近亡国,正是赵志皋在明廷之上力排众议,反复陈说唇亡齿寒之理,力劝万历皇帝出兵援朝,才让朝鲜得以保全。此后数年,他也一直主张厚待朝鲜,维护大明与朝鲜的藩属情谊,在京师之中,对朝鲜最为友善,也最有话语权。
宣祖见他了然,继续沉声交代:“赵志皋心向朝鲜,又手握重权,能影响万历皇帝的决断。你要做的,便是借他的影响力,借大明的朝堂舆论,为我朝鲜造势。济州岛之事,林驰跋扈占我疆土、夺我马群,天下皆知,本王要的,就是让大明君臣都知道,朝鲜有苦难言,有冤难伸。”
说罢,宣祖抬手轻轻一挥,语气坚定,定下了此行的核心方略:“去吧。记住八个字——事要闹大,官要隐身。明面上,朝鲜朝廷上下一概不知情,所有言辞、所有陈情,皆作‘民间疾苦自发上达,边民冤屈直诉天听’之态。我朝鲜官方,不担责,不出头,只让民意与大义,去压一压那位林将军的气焰。”
李山海何等聪慧,瞬间便明白了宣祖的全盘谋划。这是借刀杀人,也是以柔克刚。以林驰如今的实力,朝鲜兵弱将寡,正面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唯有搬出大明这座靠山,借天威施压,方能让林驰有所顾忌。
他深深躬身,语气恭敬而郑重:“臣,领命!定不辱殿下所托,将此事办得滴水不漏。”
言毕,李山海再次行礼,转身稳步退出熙政堂。厚重的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与视线,也将这第一层谋划,悄然送出了昌德宫。
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宣祖与立于殿右的柳成龙二人。
柳成龙身为朝鲜重臣,历仕数朝,兼具才干与威望,更是宣祖最为倚重的股肱之臣。他自始至终沉默伫立,神色凝重如山,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他早已猜到,宣祖支开李山海,接下来要交代的,必定是更为隐秘、更为艰难的任务。
宣祖转过身,看向柳成龙。方才面对李山海时的冷硬与算计,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疲惫的温和,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恳求。那姿态放得极低,全然没有君王的威严,反倒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长者,在向最信任的人托付身家性命。
“柳相。”
宣祖轻轻开口,声音软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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