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抬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壬辰倭乱以来,大明战将千百,能征善战者不可胜数,可真正凭一己之力扭转战局、于绝境之中破敌制胜者,唯有林驰一人。泗川城下,他以少胜多,正面击溃宇喜多秀家、岛津义弘所部日军主力;釜山官道之上,又是他亲率死士截断退路,将小早川秀秋逼入深山绝境,几近全军覆没。此人如今已是大明天子眼前倚重的新锐虎将,是东征明军里实打实的柱石之臣,更是手握万余精兵、近百艘战船的实权将领。
“他敢孤军深入,强占济州,绝非一时鲁莽,背后必有依仗。或许是大明边将授意,或许是得到了朝廷默许,甚至可能,是大明天子暗中首肯。你一句‘国耻必争’,说得慷慨激昂,可曾想过后果?一旦激怒林驰,此人挥师北上,兵锋直指汉阳,我朝鲜历经七年战乱,兵甲残破,军民疲敝,拿什么去抵挡大明百战精锐?届时国土非但保不住,反而会引火烧身,招致大明大军压境,亡国之祸,近在眼前!”
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李山海脸上的怒色,瞬间僵住。
柳成龙没有停顿,语气微冷,再度开口,直击第二个要害。
“第二,李判书口口声声提及祖宗基业,那本官倒要问问你。七年前,倭寇入侵,釜山陷落,王京失守,我朝鲜三千里江山尽落敌手,宣祖大王流亡中朝边境,宗庙社稷化为焦土,那时,我朝鲜的祖宗基业何在?”
“是大明!是大明天子不忍藩国覆灭,不顾国库空虚,不顾边患重重,毅然发兵数十万,跨越山海,入朝血战,耗时七年,死伤无数,才将倭寇尽数驱逐,才保我朝鲜宗庙不坠,国祚存续!若无大明天兵,你我此刻早已是倭酋刀下之鬼,何来今日站在这景福宫内,争论济州得失的机会?!”
柳成龙的声音陡然提高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如今战争刚歇,倭寇余孽未清,大明将领不过是借济州一隅驻军设防,防备倭寇卷土重来,同时扼守海疆要道。于情于理,于恩于义,我朝鲜都不该、也不能与之刀兵相向。李判书此刻叫嚣起兵相争,是想让宣祖大王背负忘恩负义的千古骂名?还是想彻底断绝大明宗藩之援,让我朝鲜再度陷入孤立无援的死地?!”
字字如刀,刀刀见骨。
李山海被驳斥得面红耳赤,浑身发抖,却偏偏无言以对。
他心中清楚,柳成龙所言句句是实,句句戳中朝鲜的死穴。
可国土被占的屈辱,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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