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合围夹击的险境,再拖下去便要被关门打狗。他自知大势已去,不敢久留,当即率领部众仓皇朝着釜山方向逃窜。
倭寇主力一退,陆上再无大规模决战,林驰这支援兵,反倒暂时用不上正面战场。
林驰心中算盘早已打得通透。
这五百人,正好可以用来驻守济州岛,将这座海上要津,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既断了倭寇卷土重来的海上据点,又能为大明在朝鲜半岛外海,钉下一颗无法动摇的钉子。
军令一出,奋武军上下立刻行动起来。
伤兵妥善安置,粮草重新分装,水师战船整备待发,火铳、火炮、甲胄、箭矢一一清点。整支军队虽久战疲惫,却依旧纪律严明,行动迅速,只看这一份临战不乱的气象,便知是真正的精锐。
林驰站在岸边,望着一艘艘依次升帆的战船,眼神深邃。
朝鲜战场打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耗了这么多心力,也该到了收尾的时候。
拿下济州岛,便是他给朝廷、给陛下、给麾下将士,最好的一份交代。
海风渐冷,天色向晚。
船队趁着夜色掩护,悄然离港,朝着西南大洋深处驶去。
万历二十六年,农历十二月将尽。
济州岛的海岸,笼罩在一片刺骨的寒意之中。
黑褐色的火山岩裸露在岸边,被日复一日的海浪拍打得光滑冷峻,潮水涨落之间,只发出沉闷而单调的轰鸣,像是这座孤岛无声的叹息。
济州牧使李大人裹着一件厚重的皮裘,仍挡不住海风透骨的冷。
他在城头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满脸焦虑。
自从露梁海战硝烟散尽,海上大战告一段落,这座孤悬海外的岛屿,便成了一株无根的浮萍。朝鲜王京自身尚且焦头烂额,哪有余力顾及远在海外的济州?岛上兵少粮缺,城防简陋,既要担心倭寇残部流窜上岸劫掠,又要害怕乱兵滋扰,更怕朝廷旨意迟迟不至,进退失据。
他这个济州牧使,当得如坐针毡。
突然——
“哐当——!”
瞭望哨上的铜锣声骤然撕裂清晨的死寂,急促得几乎变了调。
“船!大船!遮天蔽日的大船!”
哨塔上的兵卒声音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
李大人心中一紧,魂都险些飞了出去。
他慌忙抓住粗糙的石栏杆,跌跌撞撞爬上城头高处,朝着远方海面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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