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问罪,一旦归国,等待他的只会是软禁、废藩,乃至万劫不复。是宇喜多秀家数次在秀吉面前斡旋求情,以年少莽撞、念及丰臣血脉为由百般维护,才让秀吉打消念头,仅将其贬至后方普请,保留了他在朝鲜的兵权与一席之地。
宇喜多秀家与小早川秀秋自幼一同被秀吉收为养子,私交亲厚,情同手足。只是这份情谊之中,亦掺杂着清晰的政治考量。秀家身为五大老之一、西路军最高统帅,深知日本内部暗流涌动,德川家康虎视眈眈,他必须拉拢手握重兵的大名,结成稳固同盟,方能在未来的乱局中立于不败。
小早川秀秋虽有错,但其麾下四万兵马,仍是不可忽视的力量。
可这份好意,落在秀秋眼中,却滋味复杂到了极点。
宇喜多秀家风光正盛,深受信任,大权在握,是丰臣家公认的优等生;而他自己,却是杀良冒功、被斥被贬、领地岌岌可危的劣等生。云泥之别,刺得他双目生疼。嫉妒如细针,日日扎在心头,可他不敢表露,更不能反抗。
他现在一无所有,只能依靠这位“兄长”。
他日夜等待,日夜煎熬,渴望一个能让他翻身、洗刷耻辱、保住领地的机会。
他不知道,这场机会,会以如此猝不及防的方式,降临在他面前。
数日后的深夜,一封来自石田三成的密信,悄无声息送入宇喜多秀家的帅帐。
信中只有一句足以撼动天下的消息:
太阁殿下,丰臣秀吉,已于伏见城病逝。
一瞬之间,宇喜多秀家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主君驾崩,天下无主。
德川家康蛰伏多年,必趁机而起,丰臣家江山摇摇欲坠。而远在朝鲜的十余万日军,瞬间成了无根之萍。当下第一要务,早已不是继续作战,而是安稳撤军、保全实力、返回日本、对抗德川。
宇喜多秀家强压心神,秉烛立于大幅军用地图之前,将整个朝鲜战局细细梳理一遍。
日军撤退分作东、中、西三路,各路所面对的明军追兵截然不同。
东路加藤清正所部,直面的是麻贵率领的明军主力,兵强马壮,战意正盛,一路凶险万分;中路压力稍缓,却也有朝鲜精兵不断袭扰;唯独他亲自统领的西路军,当面明军董一元部已在泗川一战中大溃,元气大伤,根本无力组织大规模反击。
西路军陆路撤退的咽喉,只有一处——泗川。
在宇喜多秀家的全盘判断中,泗川一带不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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