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彻底的打压。
秀吉执掌天下多年,政治手腕极是老道。他心中虽已动了削减小早川领地的念头,却绝不会在对方手握重兵、镇守外藩之际,贸然下达正式的减封文书。逼反一个掌兵四万的大名,无异于自断一臂,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兵变,让朝鲜战局彻底崩溃。
因此,他只将这份怒意与决意,流露给近臣与侧近,任由风声悄然渡海,传入朝鲜军中。
没有文书,没有宣达,却比任何严令都更具威慑力。
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小早川秀秋还未从被斥责、被贬为役卒的屈辱中回过神来,一道从日本本土辗转传来的口头风声,便如同一道阴寒的惊雷,狠狠砸在他的头顶,让他彻夜难眠,坐立难安。
风声里说,太阁殿下震怒难平,决意将他由筑前三十二万石,转封至贫瘠的越前北之庄,仅留十六万石。
一减一半,天壤之别。
筑前国富庶险要,是他立身之本;越前偏僻荒凉,去之便是彻底失势。这道并未成文的风声,却让小早川秀秋日夜如坠冰窟。他清楚,秀吉既然动了此念,便只差一个契机,便会将减封的文书正式降下。到那时,他十数年积攒的实力、声望、领地,将一朝尽毁。
这种悬在头顶、不知何时落下的刀,最是磨人。
至此,小早川秀秋对石田三成的恨意,已如毒藤般深植心底。他认定,若不是三成狠参一本,自己绝不会落得领地飘摇、兵权被夺、颜面尽失的下场。这份恨意日夜啃噬他的心,让他几欲发狂,却又无处宣泄。
而比恨意更让他煎熬的,是绝望的处境与麾下日益汹涌的怨气。
他被困在庆尚道后方,终日与土石木料为伍,头顶是太阁的斥责,脚下是军心浮动的危局。小早川家的武士、足轻渡海而来,所求无非立功、夺赏、光耀门楣,如今却跟着主君在山野间做苦力,寸功未立,半分好处无有,怨言早已沸反盈天。
不少家臣暗中失望,甚至开始另寻出路。
小早川秀秋看在眼里,却无力反驳。他是祸端之源,是让全军蒙羞之人。他只能强压屈辱与焦躁,维持着表面的威严,内心却早已濒临崩溃。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立功。
一场实打实、能让秀吉收回成命的大功。
就在他走投无路之际,一道来自宇喜多秀家的庇护,将他从彻底覆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事发之初,暴怒的秀吉本欲直接将秀秋召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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