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皱起,转头冷眼看他,语气沉凝:“彭将军,你这是何意?大军新败,将士悲恸,你不在营中养伤,跑来此处喧哗何为?”
彭信古抹了一把脸上混杂着泥水与血污的痕迹,咬牙切齿,声音陡然拔高:“董公,您是没亲眼看见那一幕!那支所谓的奋武军,简直目无军纪,狂悖无度,全然视同袍为草芥!末将率残部拼死突围,九死一生眼看就要回到主力阵中,却被他们无故拦在阵前!末将亮明身份,再三申明是自家弟兄,他们非但不肯让路,反而……反而悍然开炮轰击!”
他越说越是激动,声音都因愤怒而颤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若非末将命大,反应迅捷,此刻早已成了那林驰炮下的一滩肉泥!他林驰分明是借机报复,蓄意公报私仇,想借着倭寇的刀,除掉我等将领,好独占断后之功!这等戕害同袍、拥兵自重、无视军法的行径,简直令人发指,天地难容!”
彭信古一番话添油加醋,颠倒黑白,将自己带头冲阵、祸乱军心的恶行,尽数说成被迫自卫、惨遭暗算;将林驰死守军阵、保全全军的举措,歪曲成居心叵测、狼子野心。一番哭诉声情并茂,若是不明真相之人听了,只怕真要以为奋武军做下了天理难容的恶事。
董一元听在耳中,脸色愈发阴沉不定。他戎马一生,何等老辣世故,又怎能看不出彭信古这点小人心思?此人战败逃命,畏敌如虎,冲撞友军队列,被阻后便怀恨在心,如今不过是想倒打一耙,推卸战败之责。可董一元心中更清楚,此刻大军新败,军心浮动,朝局之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彭信古背后代表的京营势力更是不容小觑,若是此刻当众斥责,激化矛盾,恐会引发军中内乱,让本就脆弱的局势雪上加霜。
“够了。”董一元猛地沉声喝止,目光如炬,带着主帅独有的威严,“彭将军,是非曲直,老夫心中有数。林驰所部以两千孤军死守官道,为全军断后,若无他拼死拦截,你我今日根本站不到这晋州城下。此事……暂且按下不表。”
他顿了顿,语气之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更有一层不容置疑的警告:“等林驰率部回城,本帅自会亲自查明真相,秉公处置。在这之前,你安心回营养伤,收敛心思,莫要再四处煽风点火,再起波澜!”
彭信古见董一元态度模糊,既不斥责林驰,也不偏袒自己,心中虽满是不甘与怨愤,却也不敢再当众放肆,只能悻悻躬身退下。转身之际,那双阴鸷狭小的眼睛里,怨毒之色几乎要溢出来,死死盯着奋武军归来的方向,心中早已埋下了一颗记恨报复的毒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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