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害了顾家,如今,还有什么脸面,再来求顾家救命?”
一席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高攀龙心头。他僵在原地,浑身冰凉,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灭。良久,他才缓缓松开手,佝偻着本就不算挺拔的脊背,脚步虚浮,失魂落魄地一步步走出顾府,背影苍老得仿佛瞬间老了十数岁。
紫禁城养心殿内,明黄烛火静静跳跃,映得御案之上的奏章泛着冷厉之光。
万历帝端坐龙椅,指尖捏着林驰亲笔呈上的奏疏,目光逐字逐句缓缓扫过,神色由最初的沉凝,渐渐变得凝重,再到眼底深处翻涌的怒意。
奏疏之中,林驰将查获走私一案始末,一五一十据实以禀:截获私船、涉案人等、往来账册、经手脉络,无一隐瞒;而最令帝王心头一震的,是其上清清楚楚列明——
私运货物为大量火药、军用药材,皆属朝廷一等一严令禁运之物,且最终转运目的地,直指日本。
此刻大明朝廷正于朝鲜战场与日军激战,抗倭援朝战事胶着,国库耗损巨大,将士浴血厮杀。
前线在与日本拼命,后方竟有人私运火药、药材资敌,这在万历眼中,已是形同通敌叛国。
林驰在疏中写得明白,所有违禁货物、人证物证,已尽数封存看管,未动分毫,未做任何私自处置,待案情核查清晰即刻上奏,静候圣裁,不敢有半分擅专。
此前,司礼监太监孙暹早已将此案大致情形密报入宫,万历心中本已有数。可如今再看林驰详实周全的奏报,皇帝心中更是了然。
林驰非但没有半字隐瞒,更将最敏感的资敌流向如实禀明,且严守臣子本分,涉案之物一律封存,不私取、不私放、不私下处置,事事以皇权为先,处处等候天子旨意。
帝王之心,最厌欺瞒,最重分寸;而此刻,更恨通敌资敌。
林驰此举,不越线、不专断、不藏私,一切以圣意为尊,恰恰切中了万历心中最满意的尺度。
“好个林驰,不欺君,不瞒上,不擅专。”万历指尖微微收紧,声音低沉,怒意之中带着明显的赞许,“而这些私通日本、资敌助寇之徒……朕绝不轻饶。”
他提笔蘸上朱墨,在奏疏末端缓缓落下批语,笔锋沉冷,已然为此案定下了严厉的基调。
经此一事,林驰在他心中的分量愈重,而高攀龙、乃至被牵连其中的顾宪成与顾家,在帝王心中,已是死罪隐伏。
司礼监一处值房内,陈矩端坐案前,将东厂与锦衣卫递上的所有走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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