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沉吟,故作迟疑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为难:“公公息怒……属下这几日,确实遇上一件棘手事。只是牵涉太大,牵连甚广,不敢轻言。”
孙暹立刻抬眼,目光锐利:“但讲无妨!在这崇明地面,有咱家在,你但说无妨!”
“安商义泊所近来屡有私船避税走私,气焰嚣张。”林驰声音放低,字字句句都往孙暹心尖上戳,“婉茹托人查了数日,也摸不清根底——但估计与那江南文官集团有关系,借着官威走私,无人敢管。”
林驰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惋惜、恳切,全然一副替孙暹着想的模样,一字一句缓缓说道:“长此以往,各路商贾必定有样学样,纷纷效仿逃税,到时候皇上的内库进项会一减再减,咱们义泊所的总盘子一缩,就连公公您那份月钱、分红,属下都有可能保不住了。”
这句话一落,孙暹浑身一震,脸色瞬间铁青到了极致。
被文官弹劾污蔑,是气;
皇帝内帑被偷,是忠;
连自己稳稳拿在手里的月钱与分红,都要保不住——这是切肤之痛!
三重怒火轰然炸开,直冲顶门!
“反了他们!”
孙暹猛地拍案起身,声色俱厉,袍袖一振,怒火冲天:“一群满口仁义道德的男盗女娼!一边弹劾咱家贪,一边自己挖皇上的墙角!连万岁爷的便宜都敢占,简直无法无天!”
林驰顺势故作顾虑,眉头微蹙:“公公,高攀龙虽非身居高位,但文官根基深厚,党羽遍布江南……咱们若是硬动,怕是引火烧身,得不偿失。要不……暂且隐忍,从长计议?”
“隐忍?”
孙暹冷笑一声,眼神狠厉如刀,周身散发出久居上位的威势:“这天下,还有大得过万岁爷的人不成?皇上信任咱家,才让咱家守着这内库财源,他们敢动,就是欺君罔上!”
他盯着林驰,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喙:“你不敢管,咱家来管!出了事,咱家一力承担!”
“你把陈百户拨给咱家调遣,义泊所水师、巡哨兵士,咱家暂领指挥之权。明日一早,全线封锁水道,但凡敢私逃税银、走私贩私,咱家就敢把船一艘一艘全扣回来!人,一个也别想走!”
“这事,咱家管定了!”
林驰心中了然,面上依旧带着几分迟疑,躬身一礼,语气恭敬:“公公既已下定决心,属下遵命。陈百户与巡江人马,全听公公吩咐。”
孙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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