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大门的那一刻,脸上的恭谨尽数褪去,只余下一抹冷然的轻哼。
高怀德算是搞定了。
可城外,还有两个人,必须一并摆平。
狼山营大营。
刘仁宝自清晨随高怀德入城勘验战功,心中便一直压着一团疑云,越想越是不对。林驰口口声声说昨夜与叛匪血战破城,可那些陈列在地的尸首,尸身僵硬、气味沉腐,分明已经死了三四天之久!
那京城来的太监蠢钝如猪,看不出其中蹊跷,他刘仁宝久在行伍,摸过的尸首比吃过的米都多,岂能瞒得过他?
“这林驰……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刘仁宝在帐中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如水。
便在此时,帐外亲兵匆匆入内,高声禀报:“将军!奋武军林千户派人送来一车米粮,说是慰劳我狼山营弟兄!”
“米粮?”刘仁宝猛地瞪眼,勃然大怒,“老子营中不缺吃不少穿,他送什么米?还只送一车?羞辱人不成!”
“将军,您还是亲自去看一看吧……”亲兵神色古怪,压低声音劝道。
刘仁宝怒气冲冲冲出大帐,直奔粮车而去,猛地掀开粮袋一角——上面是白米,下面却硬生生压着两口沉甸甸的木箱。
他心头一跳,立刻喝令左右亲兵将箱子抬入帐中,四下戒严。箱盖一开,刘仁宝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两箱纹银,码放得整整齐齐,每箱一千两,分文不少。更让他心惊的是,银锭之上原本的炉号、阴符、印记,竟全都被人细心磨去,不留半点痕迹。
这哪里是送礼?
这是明目张胆的封口费!
刘仁宝愣了片刻,随即猛地一拍大腿,仰天大笑起来,笑声里再无半分疑虑,只剩满心畅快:“哈哈哈哈!好一个林驰!会做人!懂规矩!这个小兄弟,老子认下了!”
几乎同一时刻,一模一样的一幕,也在南直隶京营主将的大帐之内悄然上演。
一车“米粮”,两箱白银,痕迹尽消。
三封沉甸甸的银弹,将城外所有的疑虑、窥探、猜忌,一夜之间,尽数封死。
议定了好处,三人心思瞬间通透,再无半分隔阂。
高怀德居中做主,三人凑在一处,细细敲定奏报朝廷的措辞。报功文书之上,首功自然归监军高怀德,赞其运筹帷幄、料敌先机、坐镇节度、指挥有方;次功归奋武军千户林驰,称其勇略过人、夜袭破城、血战平叛、安抚地方;至于狼山营与京营两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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