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燮元长叹一声,并无半分官威,反而躬身致歉:“我实不德,以至于斯,尔民何罪?壮士其无辱。”
他当众承诺,即刻撤销孙隆所设苛税,待事平之后,必定缉拿所有为虎作伥的税棍爪牙,给苏州百姓一个交代。
此言一出,义军稍稍安定,织造局前的地痞们却瞬间炸了锅。
“知府大人!我等皆是按孙公公之命办事,你怎能卸磨杀驴!”
“公公之命,便是皇上之命!大人这是过河拆桥!”
葛成怒目圆睁,厉声喝骂:“尔等宵小,为阉人鹰犬,欺压乡邻,罪该……”
“嗖——嗖——嗖!”
三声锐响破空而来!
葛成话音未落,胸口已然贯入三支利箭,箭尾犹自剧烈颤动。
“鼠辈……尔敢……”
话音未落,这位振臂一呼救万民的壮士,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朱燮元脸色骤变,心中只余两个字——糟了!
方才被他勉强压下的怒火,此刻如火山喷发,冲天而起,再无半分挽回的余地!
五月初七,北京紫禁城。
一名小太监捧着江南密报,一路疾奔,径直送入司礼监秉笔太监、提督东厂陈矩手中。陈矩匆匆扫过几行,脸色骤变,心底只暗叫一声:不好!
“好得很!好一个江南富庶!”
万历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从齿缝里逼出来,龙颜之上尽是阴郁戾气。
“朕不过遣人前往征收商税,贴补内帑,他们倒好——反了天了!杀朕钦差,围朕织造局,这苏州城,是要谋逆吗!”
帝王的怒火,是被冒犯皇权的狂怒。
他在殿内来回疾踱,明黄色龙袍翻飞带风,呼吸粗重如雷。片刻之后,万历猛地驻足,一双眸子阴鸷如刀,直刺陈矩:
“孙隆那个废物!朕养他何用!连几个匹夫贱民都弹压不住,反倒让朕在天下人面前颜面尽失!”
陈矩躬身如实回奏:“回陛下,探子来报,孙隆已逃出苏州城,下落仍在追查。”
“哼!”万历怒极反笑,“朕命他收税,他倒好,逼反一城百姓!待寻到此人,立刻锁拿回京,朕要严惩不贷!”
话虽暴怒,内里却再明白不过——天子永远无错,错的,只是办事之人。
即便闹到这般地步,他终究未言一个“杀”字,毕竟孙隆,是他亲自派出的人。
陈矩低声再问:“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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