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商义泊所的银钱,如今每月给万历内帑上缴五千至六千两白银,另给孙暹私供两千两,已是稳稳拿捏住了内廷的关系。若是贸然扩建码头,营收再增,万历与孙暹势必贪得无厌,胃口越来越大,届时反而引火烧身;其二,世间万物皆讲平衡,安商义泊所如今已然在虹吸周边所有海商,断了不少地方势力的财路,若非有万历皇帝做靠山,早已引来攻讦。如今奋武军尚在建设,羽翼未丰,若将事情做绝,逼得旁人走投无路,势必引来鱼死网破的反扑,绝非明智之举。
而千里之外的苏州城,却是另一番人间炼狱。
苏州织造局内,司礼监太监、钦派提督苏杭织造兼理税务孙隆,正怒火中烧,暴跳如雷。自从崇明卫安商义泊所兴起,万历皇帝的内帑每月凭空多了五千两以上的进项,这份功劳尽数落在监管此事的孙暹身上。孙暹本就是孙隆的前辈,深得万历宠信,太监之间的官场倾轧与竞争,比之外朝更为残酷。孙隆素来野心勃勃,一心想在税监、织造之事上做出政绩,博取皇帝欢心,可如今万历却数次遣人对他旁敲侧击,言语间尽是敲打之意,明着让他向孙暹学习沉稳处事,实则是质疑他的能力,暗指他这苏杭织造兼理税务的位置,怕是坐不稳了。
孙隆早已暗中派人打探过林驰的安商义泊所,知晓其对外宣称十税一,可他混迹官场多年,压根不信林驰会如此“清廉”,更不信孙暹会只拿固定银两。在他眼中,大明朝的官员太监,无不是层层盘剥、狠捞钱财之辈,苛捐杂税远胜明税,他笃定林驰与孙暹定是用了更为狠厉的手段,逼迫商贾乖乖交钱。
他越想越气,妒火与愤懑交织在胸腔,猛地抬手,将案上的瓷杯狠狠砸向跪在堂下的亲信黄建节。
“废物!你们都是一群饭桶!杂家日夜为圣上分忧,死守这织造局与税监之职,一心为万岁爷敛财,你们倒好,整日槽里吃食,胃里擦痒,半点用处都没有!”孙隆尖着嗓子嘶吼,面色狰狞,“那些商户为富不仁,仓廪充实,却敢欺瞒杂家,谎称仓中只剩底货,真真该杀!你们这群憨货,必定是平日收了他们的好处,替他们刻意遮掩!”
黄建节被瓷杯砸中肩头,吓得魂飞魄散,当即由单膝跪地改为双膝着地,连连叩头,声音颤抖:“公公息怒!小的万万不敢!但凡公公有令,小的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求公公饶过这一次!”
“请公公息怒!”堂下一众亲信打手见状,尽数跪倒在地,齐声惶恐请罪。
“息怒?恕罪?”孙隆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如毒蛇,“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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