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方才的审视敲打,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直到孙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廊角,林驰脸上那副谄媚逢迎的神色才缓缓褪去,恢复了平日的沉静沉稳。
他转过身,看向一旁静立的苏婉茹。苏婉茹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眸中没有半分言语,却满满都是叹服与敬佩。她虽早已见识过明末官场的贪墨钻营,可如孙暹这般赤裸裸见钱变脸的贪婪,依旧少见。而更让她心折的是,眼前之人,早在孙暹动身之前,便已算透了对方的心思、皇帝的心思、官场的规矩,步步算尽,招招稳妥,连应对之法都提前布得滴水不漏。
狗子在一旁挠了挠头,压低声音嘟囔:“大人,这太监也太好打发了……”
林驰淡淡瞥了他一眼,声音轻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是好打发,是他们眼里,从来只有银子。陛下要银子,孙暹要银子,我要建军,各取所需罢了。”
他抬眼望向堂外港口方向,江风穿堂而过,掀起衣袂一角。
崇明港的海贸,早已不是试营。自他奏折送出之日起,便已悄然开港。松江府乃天下棉纺中心,布衣衣料冠绝大明,无数海商早已渴盼一条合法安全的出海之路,此前只能远赴福建月港,路途遥远且多有凶险。崇明卫一开泊口,地处长江入海口,江海交汇,扼守南北航道,简直是天赐良港。
不过一月有余,东洋、南洋、北洋三条航线已然初具雏形。东洋赴日本,生丝、棉布、瓷器换日本贵族白银;南洋下东南亚,江南物产直抵马六甲,换香料和美洲白银;北洋通朝鲜辽东,风险最高,利润却也最为惊人。一月下来,安商义泊所所收安泊费、护商抽成,合计足足一万八千两白银。
五千两给皇帝,两千两喂饱孙暹,剩下的一万一千两,才是他奋武军真正的养军之资。
这一局,他看似低头,实则早已将主动权,牢牢握在了自己手中。
待堂中闲杂人等尽数退去,林驰神色一肃,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对着苏婉茹缓缓开口。
“港口船舶停靠费用,抽税的账册需是两本,一份是我港口真实情况,一份是给那个孙公公查验的,每月保证五千两到六千两的皇银内帑决不可变。”
林驰心中比谁都清楚,给皇帝内帑的银两不能少于五千两,少了便是欺君;可多了也万万不行,一旦激起万历无底的贪欲,定会被直接鲸吞,更会引来京中文官集团群起而攻之,届时便是灭顶之灾。
“其次账册之事,苏公子必须由你亲自来弄,不得经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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