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船上的卫所兵吓得魂飞魄散,操炮的三个军户哆哆嗦嗦地搬过子铳,往母铳膛里塞。可子铳口沿早已锈出豁口,母铳膛内积着厚厚的锈迹,怎么也对不上榫口。铅弹不断打在身边的船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个军户慌了神,拿起木槌猛地砸向子铳尾部。
“轰——嗤!”
一声巨响过后,并非火炮发射的轰鸣,而是火药燃气泄漏的嘶鸣。火舌卷着黑烟从子铳与母铳的缝隙里狂泄而出,直接扑向操炮的三个军户。离得最近的那个军户惨叫一声,双手捂着脸滚倒在船板上,手指被火药烧得焦黑,眼球早已被烈焰灼伤;另外两个军户被气浪掀翻,重重撞在船舷上,额头磕出鲜血,昏死过去。那门弗朗机的木架被震裂,子铳“哐当”一声掉在船板上,顺着甲板的倾斜滚进了海里。
“炮炸了!炮炸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苍山船上的卫所兵彻底崩溃了。有人直接纵身跳海,试图游泳逃生;有人跪地求饶,双手抱头瑟瑟发抖。哨官拔出腰间的长刀,砍倒了两个跳海的逃兵,厉声喝道:“不准逃!谁再逃,老子宰了他!”
可溃散的军心早已无法挽回。就在这时,倭寇的小早船已经贴了上来,加藤忠次率先跃上船板,太刀寒光一闪,便将那名哨官砍成两段。浪人们蜂拥而上,长刀劈砍间,卫所兵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引颈受戮。鲜血染红了甲板,顺着船板的缝隙滴落,在海面上漾开一片片猩红的涟漪。不过片刻功夫,苍山船上便没了活口,只有几具尸体在船板上随着海浪摇晃。
加藤忠次站在船头,望着远处定海卫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大明的卫所军,果然不堪一击。传我命令,休整片刻,直扑定海卫,劫掠一番便走!”
与此同时,崇明卫的营地中,却是另一番景象。晨光熹微中,数百名士兵正在操练场上列队训练,刀盾兵身着崭新的布面甲,甲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连手臂都包裹得严严实实,防护周全;长枪兵手持五丈四尺长的长枪,枪杆笔直,枪头是特制的三棱形状,锋芒毕露。他们列成整齐的方阵,随着号令齐声刺出长枪,动作整齐划一,枪尖直指前方,气势如虹。
林驰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操练的士兵,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凭借营中百余名军匠的日夜赶工,这段时间已陆续打造出三十多副全身布面甲——甲片经精铁锻造淬火,轻便且防护稳固。他自己留了一副,狗子、强叔等核心军官各分一副,剩下的二十副全部装备给了铁牛率领的刀盾兵——他们是全军的城墙,必须有最好的防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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