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便吱呀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弹药箱敞着盖子,里面的火药受潮结块,黑乎乎的一坨,子铳也锈迹斑斑,与母铳的榫口严丝合缝早已是奢望。
“军头,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一个满脸胡茬的卫所兵揉着饿扁的肚子,抱怨道,“粮饷都拖欠半年了,再这样下去,咱们都得饿死在这海上。”
被称作军头的汉子约莫四十岁,脸上刻着风霜,闻言重重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在册的舰船一百四十多艘,能出海的连十艘都不到。咱们这些人,说是屯军,实则跟渔民也没啥两样,运气好能敲诈几艘渔船,运气不好,就得撒网捕鱼填肚子。”他指了指那些锈迹斑斑的火炮,“你瞧这些家伙,放了快一年了,没人擦拭,没人保养,就算真遇上倭寇,怕是也打不响。”
另一个卫所兵嬉皮笑脸地接话:“怕啥?嘉靖年间的倭寇闹得凶,现在早没多少了。再说了,咱们这苍山船吃水浅,真遇上倭寇,跑就是了。”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的屯军突然指着海平面,惊声道:“军头,那是什么?”
军头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用手挡着阳光,眯起眼睛望去。只见远处的海平面上,突然冒出一艘高大的帆船,船身高大如楼,底尖上阔,挂着巨大的硬帆,正劈波斩浪,快速向这边驶来。那船的样式虽仿着明船,可航行的姿态却带着一股悍勇之气,绝非寻常商船。
“不好!是倭寇!”军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凄厉的叫喊声划破了海面的宁静,“快!快调整船身,把船尾对着他们!”
苍山船的优势在于灵活,船尾和船头各装一门弗朗机,军头的打算是先用火炮威慑,再趁机驾船逃跑。可这些卫所兵久疏战阵,平日里只知道敲诈勒索,此刻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搬动船舵,船体在海面上摇摇晃晃,半天也没调整好方向。
与此同时,仿明大帆船上的加藤忠次已下令组装小早船。浪人们动作麻利地解开绳索,将拆解的船板、船桨快速拼接,三艘轻便的小早船片刻间便组装完毕,顺着船舷的滑道滑入海中。小早船吃水浅、速度快,如离弦之箭般划破海浪,直扑苍山船,船上的浪人个个手持长刀,腰间挎着火绳枪,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
“放箭!开枪!压制他们!”大帆船上的箭楼里,加藤忠次一声令下,数十名浪人同时扣动扳机,种子岛火铳的铅弹呼啸而出,打在苍山船的船板上,溅起一片片木屑;弓箭手也纷纷抛射弓箭,箭矢如雨点般落下,钉在船板上、桅杆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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