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从单膝跪地改为双膝并拢,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砖地上,额头紧贴地面,脊梁微微颤抖,一言不发,唯有沉默的顺从。
王掌柜看着他这副模样,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沉甸甸的压力:“兄弟,万历二十年,你我随李帅(李如松)前往宁夏平叛,攻城之时,你我皆身负重伤,倒在血泊之中,若不是陈公公(陈矩)慧眼识珠,暗中施救,又在陛下面前为你我美言,你我早已是乱葬岗上的孤魂,哪还有今日的富贵与体面?”
这话如重锤般敲在张老爷心上,他肩膀微微耸动,依旧匍匐在地。
“国朝这几年,对外征战从未停歇——宁夏平叛、朝鲜护藩,哪一样不要真金白银去填?户部的府库早就空了,如今前线军需、兵士粮饷,全靠陛下从自己的内帑中苦苦支撑!”王掌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疾言厉色,“你我食君之禄,当为君分忧!这个月上缴的例钱,陛下已然不满,下个月必须增加二成以上。若是完不成,你我都得掉脑袋,到时候,就算你想护着苏婉茹,也护不住——她既是你的养女,便是同谋,难逃株连之罪!”
“大人!”张老爷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惊惶与哀求,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掌柜瞥了他一眼,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探究:“还有一事,苏婉茹……应该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吧?”
“不知!茹儿绝不知晓!”张老爷连忙应声,生怕晚了半分便会招来祸事,“下官自收养她以来,从未让她沾染半分这些事情,府中事务也只让她打理些闺阁琐事、人情往来,关于东厂、关于圣上的差事,她一概不知,还请大人放心!末将定会尽心竭力,尽快办妥垄断权之事,为陛下分忧,为陈公公效死,也为大人牢牢攥住这条航道!”
王掌柜闻言,脸上紧绷的线条稍稍柔和了些许,指尖停止了叩击,语气似是安抚,实则暗藏威胁:“那就好。兄弟,你我皆是朝廷豢养的鹰犬,生是皇家臣,死是皇家鬼,本当以君命为先。但鹰犬亦有护犊之情,茹儿那丫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乖巧懂事,我亦会护她周全。你且安心办事,莫要再瞻前顾后,误了陛下的大事。”
张老爷趴在地上,心中五味杂陈。他岂能听不出王掌柜的言外之意——所谓“护她周全”,不过是建立在他乖乖办事、完成任务的基础上。若是办砸了,别说护着茹儿,就连他自己,也难逃一死。
烛光摇曳,将二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一个匍匐如草芥,一个端坐如泰山,无声地诉说着这对“兄弟”之间,早已被皇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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