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言极是!这小子确实太过年轻,棱角太锐,不知收敛,后续朕少不得要一番敲打调教,磨磨他的性子,免得日后惹出更大的祸端。”
嘴上说着要“敲打调教”,朱翊钧眼底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连带着陈矩按压的力道都松快了几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明朝到了万历年间,对外用兵不断,对内平叛频繁,最让他忌惮的,便是那些手握重兵的将领拥兵自重、日渐军阀化。寻常边将,无不是将麾下兵丁视作私产,兵越多,势力越强,话语权便越重。遇上闹饷哗变,往往是惩首恶、胁从不问,甚至有些将领为了笼络人心,连首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求麾下势力稳固。
可林驰不同。四百乱兵,说杀就杀,毫无姑息,连京观都堆了起来,以儆效尤。这足以说明,在林驰心中,朝廷的法度、百姓的安危,远重于他自己的兵权私利。一个不把兵丁当私产、不惜得罪麾下军士也要维护法纪的将领,又怎会有军阀化的可能?更何况,林驰这杀伐果断、斩草除根的手段,竟莫名合了他的脾性——当年宁夏之役,面对叛乱的哱拜部,他不也是下令将投降的叛军尽数屠戮,不留后患,才换得西北边境多年安稳吗?
陈矩何等通透,见皇帝明着斥责,实则心情舒畅,悬着的心顿时落了下来。他微微躬身,眼底闪过一丝欣慰,暗自思忖:“林驰啊林驰,老奴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你年纪轻轻便有这般胆识与魄力,又能恪守臣道,不谋私利,望你日后能守住崇明海疆,真真正正成为我大明的国之栋梁,不负陛下的期许,也不负老奴当初在陛下面前的举荐之功。”
朱翊钧笑罢,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沉静:“林驰这小子,虽行事莽撞了些,但本心是好的,也有几分能耐。崇明卫地处海防要地,倭寇海盗时常袭扰,正需要这样敢打敢杀、能镇得住场面的将领。陈伴伴,后续东厂多盯着些崇明卫的动静,有什么情况,及时禀奏。”
“老奴遵旨。”陈矩躬身应道,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柔,“陛下放心,老奴已吩咐下去,密切关注崇明卫的动向,既不让乱臣贼子有机可乘,也不扰了林驰整饬海防的心思。”
朱翊钧微微颔首,重新闭上了眼睛,暖阁内又恢复了先前的静谧。只是这一次,君臣二人心头都已没有了疑虑,一场关乎崇明卫未来的暗许,在无声中尘埃落定。
而千里之外的崇明卫千户府,议事堂前的廊下,一抹青色儒衫的身影正静静伫立。林驰一见来人,便快步上前,拱手躬身,执晚辈大礼,声音恳切恭敬:“玄扈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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