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户所校场外,左百户屯一百二十名屯军按阵列立,枪矛斜指、火铳横持,凛冽的肃杀之气漫溢开来,压得跪在地上的兵痞降兵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这帮乌合之众昨日阵前连近身贴战的勇气都无,反倒让屯军全程毫发无损,恰应了那话——遇阵战畏之如虎,遇百姓则如狼似虎。
新编屯军环围校场维持秩序,新兵们脸上还凝着未散的血气,稚气褪了大半,眼底藏着掩不住的小骄傲。毕竟跟着将军打了场全胜的仗,还未折一兵一卒,这份荣光,比任何训话都更让他们记牢“军纪”二字。
校场外围的土路上,脚步声与议论声渐渐凑了过来,是陈武按令请来的百姓,有东滩惨案的幸存者,也有附近村落、城中的乡邻,扶老携幼,神色各异。有人望着校场里严整的军阵,低声叹道:“听说林千户要严肃军纪,今儿个怕是有不少兵痞要掉脑袋了。”
旁边一个老汉叼着旱烟,烟杆在鞋底磕了磕,满脸不以为然,吐了口烟圈道:“嗨,能咋的?不跟以前一个样?哪回当官的不说要掉脑袋?到最后还不是严惩几个匪首做做样子,大家你好我好大家好,上下都能交代,这事就这么糊里糊涂过了呗。”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百姓都跟着点头附和,眼底的期待淡了,只剩几分看透世事的漠然——卫所里的弯弯绕,他们见得太多了。
人群越聚越多,校场外围挤得水泄不通,低声的议论声渐渐盖过了风声。陈武跨步上前,立在高台下,声如洪钟喝了一声:“肃静!”
这一声喊,带着军中练出的威势,周遭瞬间鸦雀无声,百姓们都下意识地闭了嘴,目光齐刷刷聚向高台上的林驰。
林驰缓缓起身,一身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他对着台下百姓深深抱拳,躬身一鞠,声音沉稳却字字清晰:“林驰驭下无方,麾下部曲军纪废弛,致众位乡邻深受兵祸之苦,东滩百姓蒙冤枉死。今日,林驰在此,向所有受害百姓,躬身致歉!”
话音落,他腰身再沉,实实在在行了个大礼。高台下的百姓皆是一愣,先前那点漠然淡了几分——过往当官的,哪有这般当众向百姓低头致歉的?
待林驰直起身,目光扫过台下百姓,也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兵痞,声音陡然添了几分凛然:“我林驰自任百户,再到如今千户,始终恪守四字——保境安民。我自靖安一隅,便以这四字立身,从不敢忘。”
他稍顿,目光如炬,字字铿锵:“我知朝廷养兵,是为剿贼防寇,护一方百姓安宁,从没听说过,朝廷养兵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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