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胖子一路小跑着闯入议事堂,袍角带起的风扫过门槛,他不及喘匀气息,先对着案前的林驰躬身抱拳,声音里满是邀功的急切:“千户大人,小的幸不辱命!周怀安与三个谋逆反贼的家产,已然全数查抄完毕!”
话音落,他正要挺起胸膛细说究竟,目光却骤然撞进林驰身侧一道白影里——那是位身着锦服的谦谦公子,面容清俊,手中折扇轻拢,眉宇间透着股与这议事堂肃杀气氛不符的温润,偏又眼神清亮,仿佛能洞穿人心。孙胖子心头咯噔一下:这是哪位?
不等他细想,一旁的狗子已将厚厚的查抄账册呈到林驰案头。林驰指尖翻开纸页,目光扫过首行便猛地一凝,瞳孔微微收缩——单是周怀安一家的现银,便赫然记着“六万余两”,其余三个百户的家产加起来,竟也有一万余两。至于田产、珠宝玉器、古玩字画等不动产,还未计入其中。
“怎么会这么多?”林驰失声低喃,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他下意识侧过身,让身侧的苏婉茹能看清账册内容。苏婉茹性子细致敏感,早已从他骤然紧绷的肩背、微蹙的眉头间,捕捉到了那份不解与震惊。
“千户大人,大可不必惊讶。”苏婉茹的声音温润平和,恰好压过了议事堂内若有若无的屏息声,“千户所收银两,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军队维护、屯堡建设、开荒屯田、商路规整、码头返修、器械打造,哪一样离得开银钱周转?您不过是暂管银两,转眼便又投回民间用于生产,此乃循环往复、生生不绝的正道。”
她话锋一转,折扇在掌心轻轻一点:“而周怀安则不同。他在崇明卫千户之位上盘踞二十余年,早已把职权当成了敛财工具。比如吃空饷、喝兵血——他身为千户,若手下实际兵员仅五百人,单是虚报兵额一项,一年便有五千两进项。再加上私盐走私,一年少说八千到一万两;敲诈过往商船的保护费,又是三千两;倒卖军械,一年一千至两千两;下级官吏的孝敬,每年亦有两千两左右。这般零零总总加起来,他一年便能贪墨一万六到两万两白银!”
“嘶——”
议事堂内,林驰、狗子、强叔等一众屯军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乖乖,这般进项,当真是富得流油!
林驰回过神,目光陡然转向孙胖子,语气带着几分审视,话到嘴边先顿了顿,脸颊悄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脱口而出的“苏姑”刚冒了半个音,便慌忙改口,声音都比刚才低了些:“可……苏公子,这不对啊。照你这般算来,他二十年贪腐,少说也该有三四十万两,怎会只抄出六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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