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角沙的滩涂泛着盐碱地特有的灰白,海风卷着芦苇碎屑,掠过林驰麾下七十五名屯军的甲胄——准确说,是除了林驰身上那副粗布棉甲外,其余兵士皆只有劲装裹身,手中的鸟铳、长枪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大军登陆已近半个时辰,脚下的泥滩还留着船桨划水的湿痕,却连半个倭寇的影子都没见着。滩涂尽头的倭寇营寨炊烟袅袅,隐约传来嬉笑声,竟像是全然不知敌军压境。
“阿驰,这他娘的不对劲啊!”狗子攥着腰间的腰刀,忍不住上前两步,“咱们都上岸整队这么久了,就算是猪也该闻着味了,怎么连个放哨的都没有?”
林驰眉头微蹙,目光扫过营寨方向,沉声道:“是有些反常。金山卫上千人都折在他们手里,按说不该如此懈怠。”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陈二叔,“二叔,你曾随戚大帅抗倭,对付这帮贼寇有经验,你怎么看?”
陈二叔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海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倭寇这畜生,单兵拼杀的本事确实凶悍,但论阵法协同,远不如咱们戚家军的章法。他们胜在悍勇,却最是骄横轻敌。估摸着是上次赢了金山卫,便觉得大明军队都是软柿子,连哨卫都懒得放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这帮贼寇的头目最好认。穿得花里胡哨,要么戴夸张的头盔,要么披些没用的丝绸,活像戏台子上的斗鸡,中看不中用。当年戚大帅教我们,遇倭先斩将,头目一死,群倭自乱。远程用鸟铳打,近了就用狼筅拍,保管管用。”
“斗鸡?”狗子挠了挠头,“那要是长得不像鸡咋办?”
林驰没理会他的蠢话,已然理清了战术:“狗子,你带十名刀盾手列于阵前,举木盾防护,挡着倭寇的弓箭和火枪。五十名鸟铳手分成三列,每列十五人,余下五人随我待命——这五人专盯倭寇头目,见着就集火射杀。”
“十五人一列?那还剩五个鸟铳手呢?”狗子追问。
“这五人是咱们的杀手锏。”林驰眼神锐利,“陈二叔说头目好认,等会儿他们一出来,你们五个就瞄准了打,务必一击毙命。另外,十五名长枪兵护住军阵两翼,配短梢弓,六十步外就开始速射骚扰,弥补火铳装填的间隙。”
吩咐完毕,他又道:“把虎蹲炮抬上来,跟着中军走。”
“阿驰,你疯了?”狗子瞪大了眼,“张军匠就修复了一发炮弹,这玩意儿也就听个响,还得专人护着,带它干啥?”
“你不说,我不说,倭寇知道它只有一发炮弹?”林驰瞪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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