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刚散,左百户所的晒谷场边搭起了一张木桌,林驰与陈二叔、李伯、张军匠几位叔伯围坐一处,桌上摊着几张粗糙的麻纸,记着屯里近来的各项营生。春日的暖阳洒在田垄上,新苗吐绿的清香混着泥土气飘来,正是谋算生计的好时候。
“眼下咱们根基未稳,依我看,还是得攥紧三样东西——粮、械、人。”陈二叔敲着麻纸,声音沉稳,“粮是根本,械是底气,逃亡的军户和流民青壮,便是咱们的底气根儿。”
李伯捋着花白的胡须点头,张军匠也跟着应和:“没错,上次打二麻子,鸟铳的好处大家都见着了,多造器械才能护得住屯里的人,护得住田地。”
林驰听着众人的话,眼底满是认同:“几位叔伯说得在理,就按这个路子来。屯粮垦荒不能停,逃亡军户和流民愿意来的,只要肯干活守规矩,咱们都收。现在先说说秋收的指望,李伯,你那边核算得如何了?”
李伯立刻直起身,拿起面前的麻纸,掰着指头细细道:“咱们原有五百亩熟田,往年亩产也就一石五斗,今年有耕牛犁地,大伙干活也上心,肥施得足,估摸能提一成五,算下来能收八百六十二石五斗;开春后新开的二百亩荒地,虽说肥力浅些,也能收个二百石,总共一千零六十二石五斗。”
这话一出,众人脸上都露出喜色。李伯话锋一转,又算细账:“上缴千户所的本色粮是二百一十石,折色银十四两,扣完这些,还剩八百五十二石五斗粮。按一人一年吃三石粮算,这些粮食够咱们二百八十四口人吃一年,还能余些当来年的种子,若是再添些人,省着些也能撑住。”
八百多石粮,能养活两百八十多人,这数字让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往年卫所里,能不饿肚子就不错了,如今竟能有这般盈余,谁都明白,这是跟着林驰踏踏实实干出来的结果。
紧接着陈二叔又汇报了河道运输的进项:“咱们现下有十四艘乌篷船、四艘小漕船,帮松江府的布商、粮商运货,走的是崇明到松江的内河,每月跑两趟,除去人工和船耗,这月下来净赚了一百一十五两纹银,后续商路熟了,估摸还能再多些。”
一笔笔进项算下来,左百户所的日子,肉眼可见地有了奔头。最后轮到张军匠说器械打造:“咱们十个军匠,现下熟了手,一月能造十五支鸟铳,腰刀和长枪也能造个二三十件,就是铁料还得省着用,好些零件得慢慢锻打。”
十五支鸟铳,看着不少,可一想到日后要练兵、要剿匪、要护屯,众人都觉得不够。上次与二麻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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