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晨光洒在崇明滩涂的军屯上,新翻的黑土透着湿润的腥气,田垄间已冒出嫩绿的禾苗,随风轻轻晃动,透着勃勃生机。林驰踏着晨露走进屯田区,远远便看见李伯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一把泥土,正和几个军户低声说着什么。
“李伯,瞧这长势,开荒该有成效了吧?”林驰快步上前,目光扫过连片的田地——比起两月前的盐碱荒地,如今的屯田已拓展出一大片,田埂整齐,沟渠纵横,显然是下了苦功。
李伯直起身,抹了把额头的汗珠,脸上满是欣慰:“阿驰,你可算来了!这两个月没白忙活,弟兄们带着老弱一起开荒,硬是把东边那片盐碱滩给改良了,加上原有田地,总共拓出足足两百亩能耕种的熟地!”
他压低声音,凑近林驰补充道:“我特意让人把新开的五十亩田藏在芦苇荡后头,只留了窄路进出,千户所那边只报了一百五十亩——周怀安那厮贪婪,多报了指不定要加征屯粮,不如藏着掖着,秋收时多收些粮食,咱们屯里的存粮也能更厚实。”
林驰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李伯考虑得周全。两百亩地,按亩产三斗算,秋收能收六十石粮,足够屯里人吃大半年,剩下的还能储备起来,就算遇上灾年也不怕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狗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满是急色,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性子机灵,嘴甜腿快,林驰特意让他去松江府打探消息,比粗手粗脚的柱子靠谱得多。
“阿驰!李伯!不好了!松江府那边彻底乱了!”狗子一屁股坐在田埂上,灌了口随身带的凉水,语速飞快,“张老狐狸太狠了!派管事带着家丁挨家挨户警告,说谁再敢把布交给咱们运,就断他们的供货渠道,还砸了两家不肯听话的小布坊,把布贩的老娘孩子抓去府里吓唬人!现在码头的小商贩都吓破胆了,见着咱们的人就躲,下一趟运布的货,一捆都凑不齐了!”
李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张老狐狸,不敢跟咱们硬拼,倒拿小商贩撒气!真是卑劣至极!”
林驰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田埂上的石头。张老爷这一手确实毒辣,小商贩本就没兵没权,最怕家人受牵连,被这么一吓,自然不敢再冒风险。可布运是屯里重要的进项,没了这笔钱,操练的火药、打造军械的铁料都成了问题,总不能一直靠之前截获的赃银周转。
“他拿小商贩开刀,咱们就从他的命脉下手。”林驰沉默片刻,眼底闪过一丝锐光,语气斩钉截铁,“李伯,你带五个精干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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