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百户所的临时住处里,窗纸透着淡淡的天光,囡囡正跪坐在榻边,小心翼翼地给爷爷擦拭后背的鞭伤。她手里的药布浸着草木熬制的药膏,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琉璃,眼眶还红着,鼻尖时不时抽一下,却不敢哭出声——怕惹爷爷心烦。
门帘被轻轻掀开,林驰带着陈二叔、李伯和狗子走进来,脚步声放得极轻。榻上的张老丈听见动静,挣扎着想坐起身,后背的伤口一扯,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张老丈,别动!”林驰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您伤得重,还得静养,不必拘礼。”
陈二叔和李伯也围了过来,看着老军匠后背纵横的鞭痕,脸色都沉了下来。狗子站在囡囡身边,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眼神里满是心疼,还偷偷瞄了眼囡囡泛红的眼角。
张老丈靠在枕头上,喘了口气,看向林驰的目光里满是感激,却也藏着疑惑:“林小郎,大恩不言谢……只是老朽实在纳闷,我被周虎那厮抓得突然,只来得及让囡囡从后窗逃出去报信,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他话音刚落,狗子立马往前凑了凑,脸上堆着有点憨的笑,语气里带着邀功的意味,眼神还不自觉往囡囡那边飘:“张爷爷!是囡囡找到我的!她慌慌张张跑来找我,说您被周虎抓去挨鞭子了,还说周虎要逼您……”
“狗子哥!”囡囡脸一红,连忙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声音细若蚊蚋,脸颊烫得像火烧。
张老丈瞥了眼两个少年人青涩的模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瞬间明白了其中的门道,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疼也似的倒抽一口凉气,却没再追问,只笑着点了点头:“好,好,是囡囡和狗子有心了。”
这时,陈二叔往前一步,拍了拍榻沿,语气厚重又带着熟稔的热络,没有半分生疏:“老张头,咱们当年跟着戚大帅,在台州杀倭寇、在桃渚守隘口,枪林弹雨里都没怕过,如今哪能让你栽在周虎这等小人手里!”
李伯立刻接过话头,声音里满是激昂,字字都带着戚家军的烙印:“就是!当年大帅反复叮嘱我们‘袍泽同心,生死与共’,戚家军从没有丢下弟兄的道理!你在右百户受辱,我们这些老弟兄哪能坐视不管?我和老陈当晚就找林小郎请战,说啥都得把你救回来,不能让戚家军的脸面被周虎那厮糟践!”
“袍泽同心,生死与共……”张老丈浑身一震,这八个字像惊雷般撞进心里。当年和陈二叔、李伯并肩拼杀的画面,戚大帅站在阵前训话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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