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明卫右百户所的屯堡外空地上,朔风卷着寒意刮过,旗杆上的卫旗被吹得猎猎作响,场中却静得只剩粗重的呼吸与兵刃相触的冷响,凝滞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老军匠被粗麻绳反绑在旗杆上,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后背的粗布短打早被鞭子抽得支离破碎,暗红的血渍浸透布缕,顺着脊骨滴在青石板上,晕开点点刺目的痕迹。他头垂着,牙关紧咬,哪怕肩头的皮肉被绳勒得外翻,也始终没哼一声——戚家军老兵的骨头,从不是软的。右百户手下一名壮汉正手提鞭子气喘吁吁。自从周千户开始将调查思路转向林驰之后,崇明卫下辖的几个百户所的军匠算是倒了霉,各个被刑讯逼供,尤以右百户周虎最甚。他本就依附周千户,得到周怀安“暗查融银”的指令后更是卖命,盼着能获得线索在千户面前立功。对着所内工匠一顿好打后,得知这老军匠是戚家军旧部,还与左百户的几个老兵是战友,便逼供更紧。此番举动,一是为了震慑右百户内的其他人,二是想逼老军匠的孙女现身。那姑娘已有十五六岁,出落得亭亭玉立,周虎早就垂涎三尺,之前几次暗示明示想娶她,都被老军匠一口回绝。如今借着周千户“协查融银”的指令,正好逼一逼这老头子,让他点头应下亲事,早点把姑娘娶回家。只是懊恼手下废物,抓人时让姑娘跑了,如今只能用爷爷逼她现身。正得意间,手下突然来报:左百户的人杀到堡前了。
右百户堡前,周虎背着手立在一旁,脸上的横肉绷得紧紧的,二十几个亲兵举着武器围在旗杆四周,只是这帮兵卒的姿态,却半点没有卫所军户的样子:有人手里的鸟铳枪管锈迹斑斑,枪托还裂着缝,枪口下意识地往身后缩;有人攥着豁口的弯刀,手指泛白,眼神躲闪着校场入口,连头都不敢抬;还有几个干脆把长枪拄在地上,借着枪杆撑着身子,腿肚子却在悄悄打颤。
校场入口处,林驰带着三十多名左百户屯军列阵而立,那股肃杀之气,与右百户所的兵卒形成了天壤之别。
六名刀盾手蹲身在前,厚木盾相贴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墙,盾沿的铁包边在天光下闪着冷芒,盾面沉稳,纹丝不动;十名长枪兵紧随其后,将长枪架于盾上,枪尖斜指前方,森然如林,枪杆笔直,握枪的手稳如磐石;最后十六名鸟铳手分两列站在阵后,清一色的精工鸟铳架在盾沿缺口处,铳口平抬,准星死死锁定场内,火绳早已燃至近药池,橘红色的火星在寒风中明灭,手指紧扣扳机,随时能扣动击发。
整个阵型严整如铁,连呼吸都透着整齐的节奏,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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