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队伍才有的气势——与周怀安手下那些养尊处优的亲信、周虎这些贪生怕死的兵卒,简直是天壤之别。
狗子扶着哭红了眼的囡囡站在阵前,少女的衣角沾着草屑和泥污,想来是逃跑翻墙报信时蹭的,她望着旗杆上的爷爷,哭声哽在喉咙里,攥着狗子衣袖的手却死死不肯松开。
林驰缓步走出阵前,青布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十六岁的少年,眉眼间却凝着与年龄不符的冷沉,他手按腰间腰刀,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空场上:“周百户,我之前松江剿匪,现发现水匪尚有余孽,且携带武器逃窜至你右百户境内。我等食朝廷俸禄,保境安民乃是本职,今奉剿匪公务前来抓捕,同时需请老军匠辨明缴获的水匪器械是否为大明制式,还望你协助我部,让我进堡搜查,同时放了老军匠,让他协助辨械!”
周虎猛地转头,被这股气势逼得下意识后退半步,又强装镇定地喝骂:“林驰!你区区一个左百户,竟敢跨辖区调兵围我百户所?眼里还有千户府、还有军规吗?我这里哪来的水匪?你这分明是造反,是以水匪之事行造反之实!莫当我右百户是好欺负的!”
他嘴上硬气,心里却早已发慌——林驰这三十几个人,比他手下百十号人都吓人,那架在盾沿的鸟铳、森然的长枪阵,真要动手,他这二十几个亲兵不够塞牙缝的。慌乱间,他悄悄给身后的亲随使了个眼色,那亲随会意,猫着腰从百户所侧门溜了出去,快马加鞭往千户府求援。
这边周虎的话音刚落,手下的兵卒竟又往后缩了缩,有个亲兵手里的鸟铳没拿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吓得他连忙去捡,脸都白了。周虎气得抬脚踹向那亲兵,却见那亲兵扑通跪地,连喊:“大人,不敢啊!他们的铳都架好了,火绳都点着了,真要开火,我们活不成啊!”
这话一出,其余亲兵也纷纷附和,个个面露惊恐:“大人,别硬来啊!”“林小郎的人是真打过仗、杀过倭寇水匪的,咱们不是对手!”
周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扬手就要再骂,却见林驰冷笑一声,抬手指向老军匠,声音陡然抬高:“按军规,军匠属卫所统管,你无千户府文书,私刑拷打戚家军抗倭旧部,是为军规所不容!按军规,剿匪为先,我追击携带武器的漏网水匪到此,你不配合反倒阻拦,水匪器械需匠人辨械定源,你却执意阻拦,莫非是想包庇匪人、杀人灭口?你眼里可还有大明律法、还有千户大人?我看是你想造反吧!?”
周虎脸色骤变,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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