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林驰没看众人,径直转身,对着面色发白却仍强撑着架子的王吏深深一拜,语气恭谨:“王差官息怒,军户们刚遭倭患,失了亲人,心里悲戚,口不择言,还望差官海涵,莫要与他们一般见识。”
王吏见林驰识相,脸色稍缓,却仍冷着脸:“海涵?他们这是公然违抗军令,按律当治罪!”
“是是是,都是他们的不是。”林驰连连拱手,顺势对身后的狗子使了个眼色,又对着众人沉声道,“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碍着王差官办事。”
众人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逆,恨恨地瞪了王吏一眼,悻悻散开。林驰这才转向王吏,语气诚恳:“王差官,烦请移步,晚辈有几句心里话想对您说。”
王吏瞥了他一眼,鼻孔里哼了一声,勉为其难地跟着林驰走到一旁的土屋下。林驰回身,快步进屋,将周怀安吊唁时带来的那坛酒抱了出来,又取了一匹赏赐的麻布,双手捧着递到王吏面前:“王差官,辛苦您跑这一趟。不是我们故意拖欠税银,实在是遭了倭贼袭扰,十多位兄弟殒命,家家披麻、户户带伤,眼下实在拿不出粮银。这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差官在千户大人面前多美言几句,通融几日,我们定然拼尽全力凑齐粮银,亲自送到千户所去。”
王吏的目光落在酒和麻布上,眼底闪过一丝贪意,假意推拒了两下:“这怎么好意思……”话虽如此,手却早已伸了过来,将酒和麻布揣进怀里,脸上的冷意散了大半,只摆着架子道,“罢了,看在你们刚遭了祸事,又这般懂规矩的份上,我便在千户大人面前替你们说几句好话。三日内缴齐实在难为你们,我宽限你们十日,十日之内,务必缴齐,否则,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们。”
“多谢王差官体恤,大恩不言谢。”林驰再次躬身道谢,看着王吏揣着东西,摇摇晃晃地走远,眼底的恭谨瞬间褪去,只剩一片冷沉。
待王吏的身影消失在土路上,狗子才凑上来,气得咬牙:“阿驰,你干嘛拦着我们?那王吏就是周怀安的狗腿子,还给他送东西?那酒和布,本就是我们该得的!”
陈二叔和李伯也围了过来,面露不解:“是啊阿驰,你方才怎么不跟他说说我们的难处,反倒一味忍让?”
林驰看着几人,沉声道:“方才那场面,若是再闹,他一句‘造反’扣下来,我们百口莫辩,周怀安正想找理由治我们的罪贪了我们的抚恤银,岂能让他抓住把柄?他是周怀安的心腹,当着他的面,说再多都是白费,反倒落人口实。眼下先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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