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各级军官克扣得所剩无几。他见过父亲手下的士兵,大多衣衫褴褛,手里的兵器不是锈迹斑斑的刀枪,就是用木头削成的假枪,甚至有好些士兵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连拉弓的力气都没有。
去年冬天,有几个军户实在活不下去,偷偷驾着小船想去江南逃荒,结果被千户所的巡逻兵抓住,打了几十军棍,还被加倍追缴了税银。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提逃荒的事,只能在这贫瘠的岛上苦苦支撑。
“再往前走走,争取多网些。”林驰收起思绪,对几个小伙伴说道。他想多打些鱼,明天拿到镇上的集市去卖,或许能换几文钱,多少能帮家里减轻点负担。
几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滩涂深处走去,远处的长江江面雾气氤氲,偶尔能看到几艘渔船驶过,船身很小,挂着破旧的风帆,在风浪中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倾覆。那是岛上的民户,他们的日子比军户也好不了多少,靠着打鱼为生,却要向官府缴纳“渔税”,遇上风浪天,不仅打不到鱼,还可能葬身鱼腹。
林驰的目光扫过江面,心里突然生出一丝茫然。他从小听父亲讲过祖辈的故事,说当年太祖皇帝设立卫所,军户们屯田戍边,何等威风。可如今,卫所破败,军户困苦,倭寇时不时就会从海上袭来,劫掠沿海村落,而朝廷却忙着在朝鲜打仗,根本无暇顾及这长江口的小岛。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就在这时,狗子突然指着远方的海面,声音带着几分惊慌:“阿驰哥,你看!那是什么?”
林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远处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正朝着崇明岛的方向驶来。起初他以为是过往的商船或是渔船,可仔细一看,却发现那船的形制有些奇怪。船身不高,线条狭长,船头尖尖的,像是一把利刃,船帆是暗灰色的,紧紧地绷在桅杆上,行驶的速度极快,在风浪中穿梭自如,不像是中原的船只。
“那船……不对劲。”林驰皱起了眉头。他跟着父亲去过几次江边的码头,见过各式各样的船只,有漕运的粮船,有经商的商船,还有渔船和军船,可从未见过这样的船。这船的吃水很浅,显然是为了在浅海和滩涂附近航行设计的,而那暗灰色的船帆,还有船身隐约露出的粗糙木板纹理,让他心里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随着船越来越近,林驰终于看清了船上人的模样,心脏猛地一沉。那些人大多留着奇怪的发髻,有的干脆剃光了头顶前部,只在脑后留着一撮头发,用布条束成小小的髻,这和中原男子束发戴巾的模样截然不同。他们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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