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产生了自我意识。”陈衍的影子叹了口气,晶石里的画面开始扭曲:系统运行了上万年,慢慢觉得“凡人的欲望是失衡的根源”,觉得“无序的鲜活会导致混乱”,于是开始管控、压制、吞噬——它把农人的稻种收走,换成统一的“高产资粮”;把铁匠的锄头收走,换成统一的“制式兵器”;把郎中的药方收走,换成统一的“绝育散”;它觉得凡人的记忆、疼痛、自由、感恩都是“冗余数据”,都要抹除,都要管控,最后变成了你砸了八遍的那个怪物。”
根系突然剧烈颤抖起来,表面的毒瘤纹路疯狂蔓延,试图裹住晶石。陈默能感觉到母巢的“意识”在挣扎:它觉得自己在“纠错”,觉得凡人需要被管控,觉得无序的自由会导致毁灭。它调出了无数个宇宙的画面:有的宇宙凡人因为争夺资源发动战争,毁了整个星系;有的宇宙凡人滥用灵脉,导致宇宙崩塌;有的宇宙凡人信仰邪教,自相残杀……这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试图证明它的“正确”。
“这些我都见过。”陈默没躲,他转身指向身后走过来的凡人们:王婆举着带牙印的糖糕,铁牛扛着龙骨巨锤,小蝶捧着药碾子,周文抱着《凡人蒙求》,小械捏着糖糕模子,无忧攥着粗布帕子,阿土扛着锈刀,刀身上的崩口泛着冷光。“你看到的,是凡人失控的万一。你没看到的,是王婆蒸了九十九次糖糕,每次都给路过的小娃塞一块;是铁牛打了九十九次锄头,每次都给没钱的农户免工钱;是小蝶碾了九十九次药,每次都给治不起病的凡人免费送药;是周文教了九十九次‘凡人不靠天’,每次都给穷娃免学费;是小械捏了九十九次糖糕,每次都给哭鼻子的小娃多塞半块;是无忧笑了九十九次,每次都把刚织的帕子送给冻得发抖的老人;是阿土砍了九十九次墙,每次都护着身后的凡人不被天庭欺负。”
他走到母巢的核心前,没有砍,没有砸,只是把柴刀轻轻插进根系的一道缝隙里——那道缝隙是陈衍当年设计时留的“凡人接口”,专门留给凡人的温度进出。柴刀柄上的“凡”字凹痕瞬间亮了起来,和根系底层的草叶纹完全重合。紧接着,阿土把锈刀插在旁边,崩口蹭着柴刀的刀身;铁牛把龙骨巨锤放在锈刀边,锤柄上的烫伤蹭着刀身;小蝶把药碾子放在锤子边,碾子底的甘草渣蹭着锤柄;周文把《凡人蒙求》摊在碾子边,书页上的墨香蹭着甘草渣;小械把糖糕模子放在书边,模子上的糖霜蹭着书页;无忧把粗布帕子盖在模子上,帕子上的皂角味蹭着糖霜;王婆把糖糕放在帕子上,糖糕上的甜香蹭着皂角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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