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镰刀能割倒一片麦浪……我没忘,你也没忘,对不对?”
老汉没说话,只是打铁的姿势更稳了,后背上的烫伤疤在冰面的反光下,清晰得像幅刻出来的画。
孟婆亭里的老妇人突然抬起头,那张脸不是陌生的,是当年儒林界的文正——就是那个被天庭洗脑、忘了自己是谁、最后死在“人”字碑前的文正。他看着桥栏上刻的“凡”字,看着铁牛和他爷爷打铁的节奏,看着陈默手里的柴刀,看着小蝶怀里的祖界草,空洞的眼睛里慢慢渗出了眼泪,混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滴在汤锅里,溅起一圈涟漪。“我……我记得……”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木板,“我当年也写过‘凡’字,我娘教我的,我爹给我刻的砚台,上面也有个‘凡’字……后来天庭来了,我忘了,我成了文正,我烧了书,我杀了人……可我没忘,我刻在骨头上的‘凡’字,没忘……”
他猛地掀翻了汤锅,灰白色的浆液泼在冰面上,瞬间冻成了无数块冰片,每块冰片里都映着凡人的记忆:有阿土砸墙的背影,有陈默劈柴的侧影,有小蝶熬药的专注,有铁生打铁的豪迈,有无忧吃糖糕的笑,有小械捏糖糕的认真,有周文写字的执着,有无数凡人活着的证据。文正的身体在冰片的光里慢慢消散,最后只留下一句话:“记忆……是碑……刻在骨头上……天庭……抹不掉……”
汤锅碎裂的瞬间,整个轮回天都晃了起来。奈何桥的白骨栏一块块崩裂,露出里面无数凡人刻的“凡”字;忘川河里的浆液瞬间沸腾,无数被熬烂的记忆涌了出来,顺着河水流到对岸的投胎井,把井里冒出来的顺民都冲了出来;排队领汤的凡人一个个停下了动作,有人摸到了手心刻的“凡”字,有人闻到了糖糕的焦香,有人听到了打铁的叮当声,有人想起了娘熬药的苦味,有人记起了爹教的第一招打铁,有人念起了先生教的第一句《凡人蒙求》。
“我记起来了!”一个穿着灰布衣的妇人突然哭喊着,她摸着手心刻的草叶纹,“我娘给我绣的手帕,上面就是这个纹!我家的糖糕模子,也是这个纹!我没忘!”
“我也记起来了!”一个打铁的汉子攥着刚打好的锄头,锄柄上的“凡”字亮得刺眼,“我爹教我打铁,说打铁要诚,要对得起吃饭的人!我没忘!”
无数凡人的喊声汇成了一股洪流,撞碎了轮回天的银光壁垒,露出了外面祖界的阳光。铁生爹最后看了铁牛一眼,空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然后跳进忘川河,顺着记忆的洪流,往祖界的方向漂去——他的记忆被带回了祖界,刻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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