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这个甜!我爹娘说,等收了麦,给我做新衣裳。”铁生正在打铁,炉火映得他脸通红,他师傅坐在旁边喝水,看见他还骂:“臭小子,锤得轻了!这锄头砍不动天庭的墙!”就连星晔都在,穿着洗得发白的青云宗外门弟子服,蹲在墙角啃馒头,看见他们,嘴角扯了扯,想打招呼,又别扭地扭过了头。
幻境里的风带着麦香,可陈默的柴刀没动。他盯着幻境里周伯的烟袋锅——那烟袋锅的铜嘴缺了一块,是当年他帮周伯修的时候,不小心磕掉的,可幻境里的烟袋锅是完好的。“假的。”他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周伯的烟袋锅缺了嘴,我修了三次都没修好,这玩意儿是新的。”
小蝶的身子颤了一下。她盯着幻境里笑盈盈的娘,娘的袖口补着块蓝布,是她去年撕破的,可娘的咳嗽声不见了——娘临死前咳得整宿睡不着,总说“等小蝶熬好药,娘就不咳了”。“大哥哥……”她声音带了哭腔,指尖几乎要碰到幻境里娘的手,“我娘的咳嗽呢?”
“被它抹了。”阿土伸手,粗糙的指腹擦过小蝶指尖的幻境,那片“娘的手”瞬间像水一样晃开,露出后面烂肉色的真实景象,“它知道你想要啥,就给你啥,还把不好的地方都剪了,就想让你忘了为啥要砸天庭。”他转头看向陈默,柴刀的刀刃映着幻境的光,“陈师兄,节点在哪?”
“在‘贪’。”陈默的柴刀斜斜劈出,没砍幻境里的人,而是精准砍在幻境边缘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天规丝上——那丝线上刻着“安于现状”四个小字,“它知道我们想要安稳日子,就拿剪了坏的假日子换。砍断这根丝,幻境就破了。”
“咔嚓”一声,天规丝断裂。幻境像摔碎的镜子,碎片里还飘着周伯的笑声、小蝶娘的咳嗽声、铁生师傅的骂声,最后消散在风里。露出西边真实的祖界:天空是烂肉色的,没有太阳,只有无数凡人点起的万家灯火,被吞噬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还在晃;大地裂开深沟,沟里淌着黑色的、带着腐臭的“血”,是被嚼碎的祖界本源;远处,一个巨大的、和地脉融为一体的怪物趴在地上,它的身体就是大地本身,脊背上是历代凡间都城的残骸——朝歌的夯土墙、长安的青石板、汴梁的虹桥、临安的瓦舍,每一块残骸都刻着凡人的名字,又被天规印记盖得模糊;它的血管是黄河、长江的残骸,河水不是黄的、清的,是黑色的,漂着无数凡人的物件:锄头、纺车、课本、婚书。
“这就是它的本体。”陈默的柴刀垂在身侧,掌心的老茧蹭过刀柄上的“凡”字,“之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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