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女子的神情却抓得极准:微微扬起的下巴,略略眯起的眼睛,唇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都是她——就是她——的模样。
何天紫看着那幅画,很久没有说话。张山风坐在旁边,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像一个等待先生批阅功课的学生。他低声说:“我画得不好……画了好几次,这张算是能看的。”何天紫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像是夜风中一朵刚开放的花,还没有完全绽开,却已经让人移不开目光。她将卷轴轻轻卷起,抱在怀里:“张山风,你画的,比我以前看过的那些大师都好。”张山风愣住了:“师娘,你别安慰我——”“我没安慰你,”何天紫转头看着他,目光沉静而认真,“心意是比技法更重要的东西。
他们那些大师,画的是人。你画的,是我。”张山风的耳根彻底红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那……那你喜欢就好。”
这时,观星台下方传来一阵声响。何天紫侧耳一听,像是某种低沉的兽鸣——是白虎。紧接着是朱雀羽毛拂动的声音,青龙鳞片划过石阶的沙沙声,玄武爬行时沉缓的足音。四种不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无声的乐章正在接近。何天紫站起身来。
她看见了张德华。
他走在最前面,身后是四神兽。青龙盘绕在他身侧,白虎亦步亦趋跟在他脚边,朱雀悬在他肩头上方,玄武稳稳地跟在他身后。而他手里捧着一样东西,不大,被他的手掌半拢着,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何天紫站在观星台边缘,看着张德华一步一步走上来。星光落在他肩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银色的光。他身后,四神兽在夜色中散发出各自不同的光芒——青色的龙气、白色的虎威、赤红的雀火、墨色的玄光——交织成一幅流动的光幕,将她所在的整个观星台笼罩其中。“你在做什么?”她问。
张德华走到她面前站定:“给你过生辰。”
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何天紫看着他:“你知不知道,我上一次过生辰,是三百多年前的事了。”
“我知道。”张德华说,“所以这一次,得好好过。”
他摊开手掌。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挂坠——星果的形状,大小不过拇指尖,通体由纯净的灵能凝成,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银色光晕,像是将一颗小小的星辰封在了其中。那挂坠的边缘被精心打磨过,没有一丝棱角,温润而妥帖,像一枚被捧在掌心很久很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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