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的。
那份感情他完整地留着——记忆、细节、温度,全在。但那个人不在这世上,那份感情也就没有地方可以放了。不是不想给,是给不出第二份了。就像一杯水,倒出去了,杯子就空了。再往里头倒的,已经不是原来那杯水了。
它可以是别的东西——温水、凉茶、酒——但他知道那不一样。他对清瑶的情意不是假的,但那情意的形状和分量,和从前那份是不一样的。他可以对她好,照顾她,护着她,让她一辈子不受委屈——这些他都做得到。
但他说不出“爱”这个字。
因为他已经给过人了,那人收着了。他没有第二份。
再加上曹钦那一世。
几十年。从一个无名小太监爬到玄镜司督主的位置上,那几十年里他见过的东西太多了。朝堂上的合纵连横、夫妻反目、父子相残,他见过不止一次。那种日子过久了,一个人会觉得所有关系都是可以衡量的,所有靠近都是有目的的。苏尘带着那几十年的记忆活了这一世,他没办法像一张白纸一样去爱一个人。他知道自己还能在意人,还能对人有亲近感——但那层东西底下,总隔着一层薄薄的、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冷,是磨损。
那点少年人的热烈和冲动,被权谋和算计磨了几十年,早就磨成了粉末,风一吹就散了。
第二层,是身份。
瀚北王世子的婚事,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这个道理他很早就懂了。从他觉醒记忆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他这副身子的婚约,迟早要摆到台面上来。不是天邑那边塞一个人过来,就是苏烈替他物色一家。与其娶一个从没见过面的、不知道底细的人,不如娶一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
清瑶是不是合适?是。
他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她性子好,懂事,能容人。从小到大,没见过她跟谁红过脸,也没见过她背后说过谁的闲话。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他知道她不会在背后捅刀子,不会在王府里搅风搅雨。这些事,不是相处几年能看出来的——是十几年从小看到大,才能有底气的判断。
第三层,是局势。
瀚北王府和司牧府联姻。
瀚北王府和司牧府,管着朔州这整片地方。眼下是相安无事的,但靠的是苏烈和顾衍之之间的私交。私交这个东西,是活的,是会变的。苏烈在,朔州稳。苏烈不在了呢?他不是咒自己父亲——但做他这一行的,不想也得想。十万边军的大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