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赏识他的文笔,不会亏待他。他在那边安安稳稳待上几年,把底子打扎实了,往后想走哪条路,都有选择的余地。”
苏烈听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动作比平时重了一些——瓷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说这些,我都明白。”苏烈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苍梧书院是八大派之一,机会难得,对明远好。离天邑远,省得卷进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里。不以武立派,去了是读书不是打架。这些你说得都对。”
他停了一下。
“但他才十四岁,连云州都没去过。你让他一个人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你说我这个当爹的,能不想这些吗?”
苏尘没有说话。
苏烈也没有继续往下说。他心里清楚——苏尘说的三条,每一条都对。但“对“和“舍得“是两回事。他是瀚北王,他能在战场上做决定,能在军报上批“可“或“不可“,可面对自己儿子的事,他不需要别人来帮他判断对不对——他只需要一个说服自己放手的理由。
他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在苏明远身上——十四岁的儿子站在那里,站在灯下,身板还没有完全长开,但站得很直。他看着苏明远的时候,想的不是“这孩子该不该去“,而是“这孩子什么时候已经长到了要考虑这些事的年纪了“。
他叹了一口气。
“尘儿,你先出去一下。我和明远说几句话。”
苏尘拱了一下手,转身走出了书房,顺手带上了门。
门合上之后,书房里只剩下苏烈和苏明远两个人。
油灯的光在桌面上铺开一小片暖色。窗外有风吹过,窗纸轻轻响了一声。
苏烈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苏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的时候,语气和刚才不太一样了——不像是在王爷对儿子说话,更像是一个父亲在对儿子说话。
“你想去吗?”他问。
苏明远点了一下头。“我想去。”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苏烈看着苏明远,目光里的表情有些复杂。
“也罢,你去了苍梧书院,要听话。”他说。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嘱咐,但带着一丝不太自然的生硬——他不是那种擅长说这种话的父亲。“吃的穿的,让人备好。缺什么写信回来。”
他点了点头。
“……知道了,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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