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一间。院子中间铺着青砖,角落里种着一棵枣树,叶子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几片枯叶还挂在枝头上,风一吹就晃两下,但始终没有掉下来。树下的砖缝里长着几株瘦弱的杂草,已经干枯了,黄褐色的一小撮,蜷在墙角。
收拾得还算干净,被褥也是新换的。屋子里的家具不多,但该有的都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立着一个脸盆架。窗纸是新糊的,透进来的光线柔和而均匀。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像是刚打扫过。
苏尘把行李放下,洗了把脸,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枣树的枝桠在头顶上交织着,把灰白的天空切割成细碎的小块。风从院子口灌进来,带着街上传来的隐隐约约的人声和叫卖声,但到了院子里就被墙挡住了,只剩下一点隐隐约约的嗡嗡声。几只麻雀落在枣树的枝头上,歪着脑袋看了看他,又飞走了。
他站了片刻,然后出了门。
老周说过老魏的铺子在城南,靠近一条干涸的河沟。苏尘沿着城里的主街往南走。
云州城的街道比朔州窄一些,两边的房子也矮一些,但热闹不输。卖布的摊子支在路边,布匹一匹一匹地叠着,颜色从靛蓝到土黄都有。隔壁是卖杂货的,锅碗瓢盆摆了一地,一个妇人蹲在摊前挑碗,拿起来对着光照了照又放下。
苏尘穿过这片热闹,继续往南走。
越往南走人越少,铺子也渐渐稀疏了。街道两边的房子从铺面变成了住家,门都关着。偶尔有一两个老人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看见苏尘走过,目光跟着他移了一段,又收了回去。一个老妇人坐在巷口的石墩上择菜,菜叶子一片一片地扔进脚边的竹篮里,动作慢吞吞的。
路在脚下从青砖变成了土路,坑坑洼洼的。两边的房子也越来越破旧,有的屋顶上的瓦片缺了好几块,用油布盖着。院墙矮了一半,露出里面的院子,堆着一些废木料和破陶罐。
到了镇尾,果然看见一间铺子门口挂着一块半旧的木牌——“魏记铁铺“,漆已经掉了一半,露出底下发灰的木头。
铺子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很有节奏,一下一下的,像是做了很多年的老把式。
苏尘在门口停了一下,扫了一眼四周。街上没什么人。远处有几个小孩蹲在路边玩石子,没有人注意这边。他迈步走了进去。
铺子不大,靠墙摆着几排铁器——锄头、镰刀、菜刀,还有些零零散散的马掌铁钉。靠里的地方,一个光着上半身的汉子正抡着锤子在砸一块烧红的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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