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话——“丞相的功过,天下人有目共睹。我的功过,由后人去说吧,不必刻在石头上。”
当时他年少,不懂其中分量。此刻站在这里,山风过耳,他忽然明白——父亲不是不在乎身后名,是太在乎了,在乎到不敢轻易让人下笔。
封墓的条石一块块合拢,工匠们挥锤夯土,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敲在人们心上。最后一锹土覆上去时,太阳正好偏西,暮色从山脚漫上来。
当夜,中帐议事。
刘承正准备与众臣商议后续国政,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校尉滚鞍落地,浑身血污,冲进中帐单膝跪倒:“报!鲜卑秃发部趁国丧突袭陇西!三日前破狄道,直逼上邽,段煨将军被困城中,死战待援!”
满帐哗然。
姜维刚刚坐下的身子腾地弹起:“秃发寿阗?他哪来三万骑?”
“勾结了河西残部,以牛羊为酬,纠合了七八部杂胡,号称十万。”
刘承从主位上缓缓站起。孝服未除,白麻衣摆垂到地面,但他起身的动作稳而快,没有一丝慌乱。他走到沙盘前——那是父亲手制的陇西舆图,山川城寨一一标注,连小径隘口都画得清清楚楚。他低头看了数息,手指落在枹罕与西平之间。
“姜维。”
“臣在。”
“秃发寿阗倾巢东进,西平还剩多少人?”
姜维在沙盘上迅速估量:“留守不会超过五千,且多是老弱。”
“好。”刘承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所有将领,“朕命你率本部精骑五千,不去上邽,不去狄道——你直插西平。烧了秃发寿阗的粮草辎重,断了他归路,让他自己在陇西饿死。”
姜维瞳孔一缩,随即咧嘴笑了:“陛下这一刀,比太祖当年还狠。”
“文鸯。”
“末将在!”
“你领三千铁骑,连夜出子午谷,绕至洮水东岸设伏。秃发寿阗一旦回撤,必经洮水谷道,你堵在那里,杀他个片甲不留。”
文鸯抱拳:“末将得令!”
“李攸。”
那名方才在议事中进言“万事以稳为上”的年轻将领应声出列。刘承看着他,语气平静:“你带五千步卒留守定军山,护陵三年。陵在,你在。”
李攸面色骤变。护陵三年,这是从军政核心一撸到底,摆明了是对他方才那些话的回应。他张了张嘴,想争辩,却对上刘承那双沉静的眼睛——那里面有寒气,不可撼动的寒气。李攸终于低下头,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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