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元日。
定军山的积雪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的光。按旧俗,这天本应是洛阳宫中大朝会的日子,百官贺岁,万民同庆。可今年正月初一的洛阳,宫门紧闭,满城缟素;而定军山上,刘承正蹲在两座坟茔之间的坡地上,手里攥着一把铁锹。
他要种一棵树。
旁边牛二已经替他刨好了坑,老卒独臂握着锄头,汗珠顺着花白的鬓角淌下来,落在冻土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坑。刘七蹲在一旁,把一棵半人高的柏树苗从麻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根须裹着湿润的泥土,用草绳扎得结结实实。
“陛下,这是定军山本地的侧柏苗。”刘七说,“草民去年秋天在山阴挖的,养了一冬了。太祖生前最喜柏树,说是四季常青、不招虫。”
刘承接过树苗,轻轻解开草绳,将根须放进坑中。他一手扶正树干,一手往坑里填土,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做一件极郑重的事。土填到一半,他停下来,用手将根须旁的土按实了,这才继续填剩下的。牛二提着一桶山泉水走过来,刘承接过去,缓缓浇在树根周围。
水渗进泥土,发出细碎的滋滋声。
刘承站起身退后两步,看着那株新栽的侧柏。它立在两座坟茔之间略靠前的位置,正对着那块石碑,像一个小小的守门人。柏叶在晨风里轻轻晃动,投下细碎的影子落在碑面上。
“这棵树,是朕替洛阳城里的百姓种的。”刘承忽然开口,声音低而稳,“昨夜朕收到洛阳急报,说从年三十至今,每天都有百姓自发去宫门外祭拜太祖。有人带了香烛,有人带了自己做的供品,也有人只是去跪一跪、磕个头。禁军没有拦,让他们去了。他们说,太祖走了,年还是要拜的。拜完了太祖,才算过了这个年。”
牛二站在一旁,粗布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瓮声道:“老百姓记着呢。”
刘承点头,目光没有离开那株柏树:“这棵树会在这里长很久。比朕久,比现在活着的任何人都久。以后谁路过定军山,看见这棵柏树,就知道这里埋着一个人——一个从二十岁起就拼命活着的人。”
他弯腰又从刘七手中接过第二株树苗。这一株是松树,比那棵柏树略高一些,针叶已经泛出深绿色,根须更加粗壮。刘承在石碑右侧两步远的地方挖了第二个坑,依着同样的步骤栽下去,培土、浇水、压实。
两棵新树,一左一右,与那两株老松柏隔着几步相望。像一对年轻的兄弟,替老树守着门。
刘承洗净了手上的泥,走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