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凉州大捷。拓跋力微败了,河西四郡还在汉土。他走之前最后一道旨意,替你挡了最凶的一刀。"
刘承的泪又下来了。这一次他没有忍住,眼泪滚过关银屏刚刚擦过的脸,洇湿了衣领。
"你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你被人架空了。"关银屏的声音很稳,可她替他拭泪的那只手指尖在微微发抖,"杜预在朝,姜维在野,文鸯在边。他们三个人各守一摊,互相看着。你爹说了——他信那三个人,你也得信。但你不能傻信。"
刘承抬起头。
"什么叫傻信?"
关银屏指了指榻上刘封的方向:"信人的本事,不疑人的忠心。但你要自己能站着,不能靠人扶着。你爹留了那么多规矩给你,科举、均田、律法、学堂……那些东西在,你就能自己站着。那些人——"她指了指殿外,"他们也会帮你站。可你自己不能倒。"
刘承攥紧了膝上的甲片。那甲片冰凉,硌得掌心生疼。他望着父亲安静的侧脸,用力吸了一口气,把那口冷气一直沉到丹田里。
"儿臣明白了。"
"起来吧。"
刘承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地响了一声。他站直了,甲胄齐整,发冠端正,泪痕虽然未干,可眼神里的东西变了——方才还是儿子的眼神,此刻已经慢慢渡成了另一种。
关银屏看着那眼神的变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让她自己都愣了一瞬——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纹路和刘封嘴角那道弧线几乎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殿外廊下正发生另一件事。
杜预红着眼眶从地上爬起来,正准备去尚书省开铁匮。他刚走出三步,就被一人拦住了。那人是从朝臣堆里挤出来的,锦袍素服,腰缠金带,一张国字脸堆着恰到好处的悲容。他是宗正刘璜,辈分高,管着宗室事务。
"杜大人请留步。"刘璜伸手拦住杜预,声音不疾不徐,"陛下大行,新君未立,铁匮之中的遗诏是否确为陛下手书,还需宗正府与尚书省会勘。杜大人一个人开匮,恐怕——"
杜预的步子停了。他没有回头,肩背绷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来。他的眼眶还红着,可他的目光冷得像刚淬过火。
"刘宗正的意思是,杜某会伪造遗诏?"
刘璜笑了一下,那笑容滴水不漏:"杜大人言重了。只是礼制所在,先帝大行之后,遗诏当由宗正、尚书、御史三府共同验勘。这是祖制,杜大人不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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