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余人,横在渠线上不肯让开,为首者手持锄头铁锹,声称"动祖坟者,与他不死不休"。
满朝文武屏息望向御座。所有人都等着看天子如何处置——若是强压,王氏在关中世族中根系极深,恐引发连锁反弹;若是退让,则郑国渠修复功亏一篑,今岁麦收仍无着落。
刘封将那急报看完,没有发作,只对殿中传了一句:"摆驾泾阳。"
三日后,刘封的车驾出现在泾水南岸。随行的羽林卫不过三百人,但队列中多了二十名工部匠作、三名太史局书吏和一卷两丈长的实测水渠图。王浑率族中十余人在官道旁跪迎,脸上虽挂着惶恐,眼底却有恃无恐——他料定天子不敢在自家田亩上动武。
刘封下马,走到那卷铺在地上的水渠图前,蹲下身,指着图中那道朱红线问王浑:"王卿,郑国渠自秦始修,用的是李冰'深淘滩、低作堰'之法。你家祖坟在何处?标注出来让朕看看。"
王浑指着图上一处小山包:"回陛下,在此。渠线若沿旧道,便要从祖坟前三十步穿过——臣恐惊扰祖宗安宁,恳请——"
刘封没有接他的话,转头问身后的工部匠作:"此处地势高下几何?"
匠作取出水准仪测了片刻,回道:"启禀陛下,祖坟所在土丘高出渠面八尺有余,渠水自丘前三十步过,距地面尚有七尺深,绝无渗灌之虞。若改道南移,反要切过一片低洼湿地,三五年后必溃堤。"
刘封这才直起身,看向王浑:"听见了?你祖坟比渠面高八尺,水在地下七尺走,与你祖宗有何相干?王卿是读书人,这账算不明白,还是不想算明白?"
王浑面色涨红,汗珠从鬓角滚落。他身后的族中子弟个个低下了头——实地勘测数据摆在面前,比什么"风水"都硬。
"朕给你两个选择。"刘封收起图卷,语气不重却字字掷地有声,"一,让出渠线,朕许你族中在关中新垦田亩中优先择地置换,补你一百二十亩上等水田;二,你拦着不让,渠修到此处绕不过去,朕便以妨碍国政之罪将你下狱,田产充公,渠照样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浑身后那群握着农具的佃户:"王卿,你的佃户们也想有个好收成。麦子灌不上浆,他们一家老小吃什么?你一家占三千亩地,他们合起来连三百亩都没有。你问问他们,这渠修是不修?"
佃户中有人悄悄放下了锄头。一个接一个,铁器落地声沉闷而连绵。王浑回头望了一眼,脸色由红转白,终于长叹一声,伏地叩首:"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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