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鸦雀无声。刘封这一手虚实相济,把"示弱"与"示强"合在一处:前几日文鸯佯败,让鲜卑误以为中原骑兵不过尔尔;此时又抛出"御驾亲征"的假消息,迫使他们抢时间、冒风险。
十五日后,马邑古道。
深秋的塞北风如刀割,谷口两侧的杨树早已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杈在灰白的天幕下像一片倒竖的戟尖。无当军伏在谷壁后面的沟壕中,身上覆着枯草与黄土调制的伪装布,连弩的弩匣全部上满,每人脚下还摞着三匣备箭。两侧高处的霹雳砲用沙袋垒稳了底座,砲梢尽头挂着陶罐——里面装的不是石头,是新制的震天雷。
谷口南端三里外,文鸯的五千铁骑正"狼狈"北撤。马匹口吐白沫,甲胄歪斜,殿后的一百骑还故意丢了几面旗帜。秃发部的先锋看见旗子倒地,嗷嗷叫着催马猛追,身后潮水般的鲜卑骑军漫过旷野,卷起漫天黄尘。
秃发部头领秃发匹孤骑一匹黑骝马冲在最前面。他今年三十出头,髡发辫辫,左耳悬着一只金环,手中弯刀上还沾着三日前斩杀的那支汉人巡逻队首领的血。他看着前方溃退的汉骑,嘴角咧出狂笑,用鲜卑语朝左右吼:"汉人骑兵就这点本事!追上他们,拔光他们的铁甲!"
五千骑、一万骑、两万骑——鲜卑各部像一股浑黄的浊流,渐渐灌入马邑古道的喇叭口。两侧谷壁越来越陡,秃发匹孤隐约觉得地势不对,但他往南望了一眼,想象着洛阳皇宫里那个据说要御驾亲征的汉人天子此刻正在调兵遣将,心中便升起一股急迫:必须赶在汉军合围之前破关南下,抢一把就走。
就在这时候,他听见了一声尖啸。
那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尖锐得像鹰隼俯冲时划破气流的嘶鸣。他下意识仰头,只见数十只陶罐从谷壁两侧飞出,在灰白的天空中划出弧线,然后——炸了。
第一声巨响仿佛天塌。
震天雷落在鲜卑骑阵最密集处,陶罐碎裂,内中的火药裹着铁砂四下迸溅,冲击波把最近的几匹马掀翻在地。马匹从未听过这种声响,疯了似的嘶鸣跳跃,将背上的骑士甩下来,铁蹄又踏在倒地的人身上。爆炸接二连三,浓烟滚滚而起,黄尘与黑烟混在一处,整个谷口瞬间变成了一片混沌。
"放箭!"无当军校尉一声令下,谷壁两侧三千张连弩同时发射。弩箭如暴雨倾盆,从高处攒射而下,密集的箭镞贯穿皮甲、穿透马颈,谷底惨叫声此起彼伏。第二批箭匣刚换上,谷口南北两端同时响起号角——文鸯的五千里骑已经掉转马头,从南端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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