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东西——"
他从案下取出三只木匣。第一匣中是五百卷《洪武律》简化本,以汉文与濮文对译成篇;第二匣中是十幅《稻作图谱》,画得细致到了秧苗间距、水利畦沟;第三匣中是一叠桑皮纸,上面用炭条画着一件奇怪器物——手摇式纺车。
"濮人织麻为衣,粗硬不透。你告诉他们,朝廷教他们种棉、纺纱、织布,成衣比麻软十倍、暖两倍。棉花种子已经装在三十辆大车上,随你同行。那个尉迟不是缺铁锅吗?朕给他一百口铁锅换他一条路——让他来建宁城见你。"
宗预将三匣一一收好,沉吟片刻,道:"陛下,尉迟此人年轻气盛,臣怕——"
"你带一队无当军随行,不要多,两百人就够。"刘封目光如炬,"朕让你去是送东西送书的,不是让你去打仗的。两百无当军只为让他知道,谈好了,是朋友;谈不拢,也不怕打。但'不打'这句话,你亲口对他说。"
宗预领命而去。
二十天后,建宁城将军府内,宗预端坐堂上,茶烟袅袅。堂外跪着三个濮人信使,每人头上顶着一只竹笥,里面装的是尉迟派人抢走的官粮收据——一张不少,全退了回来。
"尉迟大王说……"为首的信使汉语生涩,却一字一字吐得清楚,"铁锅和稻种,他留了,但留的是借,不是抢。明年秋收,十石还十二石。还请问大人,那棉花是何物?"
宗预笑了。他招手让堂下随行的农官将一筐雪白的棉絮端上来,又命人搬过一架手摇纺车。吱呀声中,棉絮被扯成细线,又在织梭间化为布匹。三个濮人信使看得眼珠子都直了,为首的咽了口唾沫,忽然趴下去连连磕头。
"大人!尉迟大王说了,若是棉花真能种出来,兴古七部愿以马匹、朱砂、犀角换种子!他……他让小的问大人,能不能派几个人去教?"
宗预放下茶盏:"回去告诉你们大王——明日子时,建宁城东十里亭,本官当面和他说。"
次日夜里,十里亭外火把通明。尉迟只带了二十名护卫,但个个腰挎重刀,目光警惕。他本人不过二十出头,高大黝黑,一头粗发以银环束起,裸着左臂,臂上墨色龙纹蜿蜒而上——那是百越酋长的传承印记。
宗预下马,身后百名无当军列阵而立,甲胄森然,手中连弩却全部低垂指向地面。双方相距三十步,宗预开口第一句不是汉话,而是濮语:"尉迟兄弟,你吃了吗?"
满场皆惊。尉迟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汉官会说俺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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