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从腰间抽出一把油纸伞,单手撑开,举在徐明晚头顶上方。
伞面不大,勉强遮住一个半人的宽度。
雨丝斜着落,他举伞的手臂往她那一侧偏了两寸。
他自己的右肩淋在外面,青衫肩头洇出一小片深色。
徐明晚抬起头,看见他的肩膀在淋雨,伸手去扶伞柄。
两个人的手在伞柄上叠在一起。
秦淮河面上的雨点打出密密麻麻的圈纹,莲花灯在水面上晃来晃去,远处酒楼的灯火模模糊糊地亮着。
苏长青低下头,看着她抬起的脸。
雨声把周围全部的嘈杂都压下去了。伞下只剩两个人,一盏兔子灯,和叠在一起的手指。
徐明晚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苏长青的眼睛里有烛光的倒影在晃。
白马寺的台阶又陡又窄,青石缝里挤出来的青苔被香客踩得滑溜溜的。
徐明晚走在前面,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扶着石阶边上的铁链,每走一步都回头看苏长青一眼,像是怕他不跟了。
苏长青走得慢,手里攥着一串老韩头非要塞给他的檀木佛珠,绕在手腕上嫌硌得慌,拿在手里又没地方放。
山门口的香火味浓得呛人。
两个小沙弥蹲在门槛内侧分拣香烛,看见苏长青的衣着,又看看他身后没跟仆从,犹豫了一下没起身迎。
倒是徐明晚先掏出几个铜板,买了两炷香,一炷递给苏长青,一炷自己捏着。
苏长青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香身歪的,点火那端劈了个小口。
他没说什么,夹在指间跟着往里走。
大殿里跪着七八个香客,前排一个穿绸衫的中年妇人磕头磕得额头都红了,嘴里念念有词。
徐明晚在蒲团前站了一会儿,等前面的人起来,才规规矩矩跪下去。
她把香插进炉里,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嘴唇在动,声音压得极低,连旁边跪着的苏长青都听不见。
苏长青把自己那炷香也插进去了,没合掌,就那么跪着,眼睛睁着,看佛像金漆脸上那道裂纹。
徐明晚拜了很久。
久到旁边的中年妇人都起身走了,久到殿门口的小沙弥打了个哈欠又收回去了。
她才睁开眼,从蒲团上站起来,膝盖跪麻了,身子晃了一下,苏长青伸手在她胳膊肘上扶了一把。
她的耳根红了,赶紧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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