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万山手里的两枚核桃猛地一顿。
是啊。
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江南文臣,一旦撕下了伪善的面具,吃起人来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吐。
若真到了战火连天、朝廷缺钱的时候。
他们姜家这么大一块肥肉,就是人家案板上最肥的猪!
姜万山不说话了。
他盯着供桌上那明灭不定的烛火,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姜衍甚至以为父亲要反驳他。
突然。
姜万山转过身,走到供桌的最底下一层。
他在一排落满香灰的木雕莲花座上摸索了片刻,用力一按。
“咔哒。”
墙壁上的暗格弹开了。
姜万山伸出粗壮的手臂,从里面抱出了一只沉甸甸的黑漆铁皮匣子。
“砰。”
铁皮匣子被重重地放在了两人中间的红木圆桌上。
“老三。”
姜万山的声音变得低沉,透着一股子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狠辣与决断。
“你祖父当年是个落榜的秀才。”
“他弃文从商,走南闯北,挨过刀子,吃过马粪,才攒下了咱们姜家这份家业。”
姜万山粗糙的手指抚摸着铁皮匣子上的铜锁。
“他临终前告诉过我。”
“这天下的买卖,最大的风险不是赔钱。”
“是站错队。”
姜万山猛地将匣子推到了姜衍的面前。
他从腰间扯下一把黄铜钥匙,扔在盖子上。
“这里面,是咱们姜家部分家产。”
“江南、中原几处最大的田庄地契,两淮的八成盐引,还有荆州商号最值钱的股契。”
姜万山看着姜衍。
那双略显浑浊的老眼里,燃烧着一种赌徒般的疯狂。
“你既然觉得,燕王才是将来能坐稳这大明江山的人。”
姜万山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那就押!”
“咱们姜家,输得起这一把!”
看着面前这个沉甸甸的铁皮匣子。
看着父亲那张决绝的脸。
姜衍没有说话。
他没有流眼泪,也没有说任何煽情的废话。
他只是后退半步,重新跪在青砖上。
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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