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红纸屑。全县的领导都来捧场,县长亲自剪的彩,那个场面,风光。”
他停了一下。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牛逼得不行。从工地搬砖起步,干了二十年,盖了全县最大的商场。走到哪都有人喊王总,吃饭都有人抢着买单。”
陆明没插嘴。
“但你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王大发的声音低了下去。
“开业第一年,确实赚钱了。但赚的钱还没捂热,各路神仙就来了。”
“消防来查,说你这个喷淋系统不达标,得整改。整改可以,你得找他们指定的施工队,报价比市场高一倍,你敢找别人,隔三差五来贴封条。”
“环保来查,说你商场的油烟排放超标。
三楼那几家餐饮,油烟管道是我花了六十万找省城的公司装的,绝对达标。
但人家不认,说你的检测报告不是他们认可的机构出的,得重新检测。检测费八万,交完了,过两个月换个人来,又说不达标。”
“城管来了,说你门口的广告牌超出了规划红线。
那块广告牌的位置是我拿完地之后在规划局审批过的。
但城管拿着另一份文件,说这个区域的广告管理条例更新了。你要保留可以,一年三万的占道费。”
“税务来了,查账。查完说你有几笔报销不规范,罚款。罚完过半年又来,说上次那个问题的整改方案不符合新规,再罚。”
王大发说到这里,端起茶杯,发现茶壶空了。
“最狠的一次,是第三年。我在市里拿了个地,准备搞住宅开发。县里有个部门的人找到我,说你在外面搞项目可以,但县里的事不能忘。开口要五十万的'赞助费',说是给他们系统内搞个什么活动。”
“我没给。”
“然后呢?万家福的消防证到期续证,卡了我四个月。四个月,商场没有消防合格证,理论上不能营业。那四个月我每天提心吊胆,生怕真出个事故,那就不是钱的问题了。”
“最后呢?”陆明问。
“最后我给了。”王大发明显泄了气,“不是五十万,最后谈到三十万。给完了,证隔天就批下来了。”
包间里安静了很久。
“陆总,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诉苦。”王大发站起来,把公文包的拉链拉上,“我是在提醒你。”
“你有钱,你年轻,你觉得自己能改变这个县城。我当年也这么想过。”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