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黑水,冲过残血最重的地方。
血色被水拖开,顺着石缝往下渗。
他又用刀鞘边缘压过几处还发红的石缝,把旁边的湿泥一点点抹进去。
旧渡的泥本就黑。
水也黑。
石阶常年潮湿,几下之後,那点血色便被压进缝里,再看不出新旧。
还有一点腥味没有散。
但黑水、烂索、湿苔、腐木的味道一涌上来,很快便把那点血气盖住。
叶霄又看了一遍。
没有玄衡宗明物。
也没有能一眼追回星辰阁的线。
废亭,湿石,荒草,黑水。
这里只像旧渡又吞了一夜水声。
叶霄站了片刻,等肋下那点刺痛重新退回骨缝,才转身离开。
他走得不快。
每一步都避开湿泥最松处。
身後只剩黑水拍石。
一下。
一下。
慢慢把旧渡重新盖住。
……
林砚坐在帐案後,眼底有血丝。
他没有问叶霄去了哪里。
叶霄也没有解释。
进门後,他先看灯。
灯还亮着。
再看伤房。
廊口药气未散,里面偶尔传来压低的咳声。葛供奉从门内出来,见叶霄看过来,低声道:「阁主,有气的,基本都稳住了。」
叶霄点头。
最後看帐。
守灯册、伤亡册、陆绝那一页,都还压在原位。
帐没乱。
灯也没乱。
门房那边,又递进来几笔薄帐。
乾柴半捆,灯油小半坛,乾净旧布两尺,都放在门外,记了名,也记了价。
其中一页纸边沾着柴灰。旧布叠得很齐,边角还有补过的针脚。
叶霄扫了一眼,没有多说。
星辰阁不白拿穷人的火。
也不白用穷人的布。
他走到帐案前,把袖中的小袋放下。
小袋落案的声音很轻。
林砚却没有立刻伸手。
他看了一眼袋口,又看向叶霄衣襟下那点未乾的暗色。
叶霄道:「让信得过的人去秦氏换。」
林砚没问来处,只问:「换什麽?」
「丹药。」
「异兽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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