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九年,他以太子身份监国,所有人都说他温雅,能容人,知进退,像一柄藏在锦中的剑。他也一直这样活着。父皇闭关,供奉殿背书,百官附议,宗正寺祭祖,黑麟卫查案,东宫理政。所有东西看似各归其位。
可今日那一面龙纹镜,把九年的秩序照成了一个笑话。
若风长渊被困,谁在借皇帝之名维持朝局?
若龙气被井下之物握住,太子印的每一次加盖,究竟是在监国,还是替那只手盖章?
风沉舟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风灵犀看着他。
兄妹二人斗了许多年。
从母族、兵权、黑麟卫、东宫门客,到每一桩案子、每一次早朝、每一道密诏,他们都站在不同的位置上彼此防备。可此刻,他们面前不是彼此,而是一口井。
井下有一只手。
那只手抓着他们父皇的龙骨,也可能抓着整个神武王朝的脊梁。
“合作一次。”风沉舟忽然道。
风灵犀眯起眼:“怎么合作?”
风沉舟道:“宗正寺、祖祭、第七盏灯,由你查。”
“供奉殿呢?”
“由我拖住。”
风灵犀道:“凌霄呢?”
风沉舟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少年。
凌霄正坐在一截断裂的白石阶旁调息。江照雪、魏沉戟、柳照夜等人没有离得太近,却在不同方向停着,像无声的护阵。叶无尘蹲在石狮子旁,拿一根糖葫芦戳地上的蚂蚁,仿佛方才祖龙台上的大事都与他无关。
风沉舟道:“谁也别独占。”
风灵犀冷笑:“皇兄舍得?”
“他不肯入东宫,也不会入黑麟卫。”风沉舟道,“强夺,只会把他推到井下之物想要的位置。让他去藏书阁。”
风灵犀看他良久。
“你是真的想查父皇,还是想借他查完后再收网?”
风沉舟淡淡道:“皇妹,你也一样。”
这句话没有火气,却比火更真。
他们都想查。
也都不会放弃自己的位置。
神武王朝的儿女,天生没有干净的信任。
另一边,凌霄睁开眼。
丹田中的父亲金色脉络流转了一圈,替他稳住被门压震乱的气血。赤玉在怀中微热,母亲魂识没有再传出声音,却像一盏微弱的灯,照着他识海边缘。
千劫道印仍旧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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