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缓缓道:“军旗之后若真是万户生民,我不问旗,我问让军旗流血的人。”
魏沉戟目光一凝。
凌霄继续道:“若有人借军旗藏私,我斩藏私之人。若有人让军旗替他背罪,我斩背后之手。若军旗本身已烂到要吃人血才能立住……”
他顿了顿。
“那我会问旗。”
台下骤然一静。
赤鹰军席位中,有年轻军修勃然变色。几名老将却没有立刻发怒,反而盯着凌霄看了许久。
魏沉戟沉默。
然后他点头。
“好。”
这个好字落下,他身后的赤鹰兵魂忽然收敛。
所有烟尘、军影、赤鹰虚像都缩回他的枪中。天武台上一瞬间安静得可怕,仿佛所有战场都消失,只剩下一个握枪的年轻人。
沈观棋指间棋子落回掌心。
“第三叠。”
江照雪睁眼。
西门照握刀。
柳照夜站在青衡文府席位边,脸色仍苍白,却目不转睛。
魏沉戟的第三枪还未出,许多人已经感觉到一种难言的压迫。
前两叠,落城,断河,皆是军门杀法。
第三叠是什么?
魏沉戟没有急。
他缓缓抬枪,枪尖指向凌霄心口。
“赤鹰三叠,第三叠,我只练成半枪。”
凌霄握紧残虹。
魏沉戟道:“这一枪叫问命。”
问命。
不是夺命。
是问你这条命,愿意往何处去,能背住多少东西,又敢不敢在该死的时候向前一步。
枪尖微颤。
天武台四周忽然传来风声。
那风不是天京的风,而像远在万里外的赤砂原吹来。风里有沙,有血,有断旗,有夜里巡营的脚步,有重伤士卒压在喉咙里的**,也有大战前军营中短暂而奢侈的笑声。
凌霄眼前出现了一条路。
路尽头站着无数人。
有老管家凌忠,有寒月宫红烛下的梅吟雪,有祖祠前满头白发的凌石,有赤玉虚空里背对他的母亲,有回声谷中父亲留下的刀意,也有沉睡在雪林岩缝中的黄犬老怪。
他们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魏沉戟这一枪,没有先攻肉身,而是先问心。
若你的命只属于自己,枪势便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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