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沉戟二十三岁,赤鹰军少将。
少将二字听着轻,可赤鹰军不是世家私兵,也不是宗院护卫。那是神武王朝三大军门之一,曾在西北赤砂原与妖族搏杀百年,军中一阶一职,皆用人命与战功堆成。二十三岁的少将,意味着他至少在真正的战场上活下来过很多次,也亲手埋过很多同袍。
凌霄看着他。
魏沉戟也看着凌霄。
两人之间隔着一座青铜台,却像隔着一片战场。
片刻后,魏沉戟开口:“柳照夜问你规矩,我不问。”
凌霄道:“那你问什么?”
魏沉戟握住枪杆,掌心骨节微白。
“我问你,若军令要你退,你退不退?”
台下顿时安静。
这不是寻常开战前的废话。
军令两个字,在神武王朝比律书更重。律书可以辩,军令不可辩。战场之上,一人迟疑,十人死;十人迟疑,一营亡;一营迟疑,边城破。
凌霄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凌家货队被屠的雪夜,想起老管家凌忠倒在血里,想起北冥雪域三日三夜的寒风。那时没有军令,没有援兵,只有一群蒙面杀手和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少年。
他也想起废弃烽亭残碑上那些无名军卒。
王朝的骨头,有时候不是皇室撑起来的,是这些人撑起来的。
所以他没有嘲讽军令。
他只是问:“退后能救更多人,便退。退后只是让该死的人替不该死的人死,便不退。”
魏沉戟眼神一沉。
“战场不容你想这么多。”
凌霄道:“所以我不是军中人。”
魏沉戟缓缓抬枪。
“那我今日便让你看一看,军中人如何杀敌。”
黑麟卫裁判立在台外,声音如铁:“天武台第二轮,霄木对赤鹰军魏沉戟。不得杀人,不得废根基,不得借外物越阶。开始!”
开始二字落下的一瞬,魏沉戟没有冲。
他向后退了半步。
半步之后,他身后竟有一片暗红色烟尘升起。那不是实物,而是兵势。烟尘中隐约浮现出一列列模糊身影,披甲,持戈,沉默,无声。没有呐喊,没有嘶吼,只有整齐而沉重的步伐。
咚。
咚。
咚。
像战鼓敲在心脏上。
赤鹰军席位上,几名军中老将同时坐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